第69章 本王命人准备了一封和离书
朱颜听得只想冷笑。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在她面前做足洁身自好的架势，装得人人皆道他不近女色。
若非她在青楼撞见过那般场景，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与我无关。”朱颜不想同他多说，起身穿上外袍，“如今你是新帝，不必事事都来与我这个前朝公主商量。”
她话中带刺，摆明了不想多留。
澹台彧负在身后的手收紧，哑声问：“去哪？”
“回昭阳殿。”
低头系好系带，朱颜转身看他，冷声道，“以免占着地方，妨碍到殿下迎娶美人。”
话尽，她抬腿就往外走。
澹台彧僵在原地，沉默地看着那道背影走出殿门，再未开口挽留。
不知过去多久，他收回视线走到桌边，给自己沏上杯茶：“封刀。”
“属下在。”
候在门外的封刀快步进来，单膝跪地，“王上有事吩咐？”
澹台彧端着茶杯，淡淡问：“事情查得如何了？”
“这……”封刀高拱着手，将头埋低。
“废物！”
凌厉的破风声迎面而来，他不敢躲避，咬牙看着茶盏摔在自己跟前。
滚烫的热水溅上小腿，疼得仿若在被灼烧，他连表情都没变，一头磕了下去：“求王上赐罚！”
“少说这些没用的。”澹台彧沉着脸，“本王给你的时间够久了，就一点消息查不到？”
如此说来，莫非还有人在暗中在抹除朱颜的信息？
“属下无能，未能查明公主逃离前后发生了什么。”
封刀伏低身子，小心翼翼观察着澹台彧的脸色，“但属下查到了公主的名字……在陆家族谱上。”
无论他们在大漠怎样纠缠，只要回到中原，朱颜就还是陆闻卿名义上的妻子。
这便是封刀有话不敢直说的原因。
澹台彧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一点点收紧，生生将手中上好的茶杯捏碎。
“王上息怒！”封刀吓得连磕两个头，把脑袋埋下去。
澹台彧没理会地上的人，直接起身往外走。
另一边，前往昭阳殿的路上，朱颜正慢悠悠散步。
那人能同意让她回去，想必是早在昭阳殿安排好了人。
与其去那冰冷冷的宫殿同人干瞪眼，她还不如在外面多待会儿。
身侧宫墙高竖，偶尔有几根绿枝从墙外探头，给这令人窒息的皇宫平添几分活气。
朱颜放缓脚步，盯着那几根树枝看了一会儿。
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通常是去有嬷嬷陪，往有皇兄哄，从未觉得这红墙有多压抑。
不过转眼，父皇母后太子皇兄都已断了音讯，她偶尔想起，甚至会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茫然。
物是人非罢。
朱颜心中闷得难受，不由撇开视线，越过那抹绿枝。
远处隐隐传来喧哗，听着是愤恨的指责与争吵声，像是先帝旧党在鸣不平。
朱颜眼皮一跳，加快脚步绕过那个拐角，才知不过是群太监在围殴一个侍卫。
如今宫中一片混乱，争端常有，朱颜自顾不暇，原本不想多管。
余光瞥见那侍卫似乎分外眼熟，她脚步一顿，喊了一声：“住手！”
“谁啊这么多管闲事。”
背对着朱颜的小太监不爽地骂骂咧咧，见同伴们变脸后退，他才皱眉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膝盖发软，扭着身体往地上一趴：“拜见公主殿下！”
朱颜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看向那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的侍卫。
她沉声道：“抬起头来。”
侍卫正抱着脑袋，闻言手臂稍微打开些缝隙，露出一双眼睛。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他迟疑地喊：“十四公主？”
朱颜颔首：“你是大皇兄身边的人？”
若能拉拢熟悉的宫人，说不定也能找到几分皇兄的线索。
“皇兄？”侍卫语调诡异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脚并用爬起身来，“你哪来的脸称其为兄？”
朱颜面色一沉。
“若不是你，那澹台贼人怎会攻入大晟，迫害主子？”
他语速飞快，让其余人想拦都插不进话，“委身贼人身下的卖国贼！是你害了整个皇朝，也害了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侍卫！”
“你大胆！”离得最近的太监尖叫一声，扑上去捂住那侍卫的嘴，反手一拳砸在他腹上，再踹着膝窝将人往下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朱颜回过神，周围已跪了一地。
她恍惚地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同这些太监侍卫解释？没有意义。
要剖开伤口向这些人诉苦，那更是无稽之谈。
沉默半晌，她将苦水咽下，拂袖道：“将人放了，以后别在宫里惹事。”
“公主？”
那太监正准备献媚讨赏，抬眼见朱颜面色不佳，只得不情不愿地松手。
被这么一闹，朱颜连闲逛散步的心情都没了，只想快些回朝阳殿休息。
“去死吧！！”
一声爆喝在她转头时传来。
朱颜惊慌回头，只见那侍卫暴怒而起，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双目赤红地飞身朝她冲来。
“公主！保护公主！！”
“护驾！！”
混乱的尖叫声中，朱颜下意识后退躲避，但还是怎么都快不过那常年接受训练的侍卫。
眼看寒刃到了跟前，千钧一发之际，横侧一根暗箭飞来，直直扎进那侍卫的太阳穴！
朱颜错愕地瞪大眼，目睹暗箭机关触发，侍卫伤口附近皮肉爆开，炸出一个血洞，里头淌出大量鲜血和被绞烂的肉糜。
脑袋被绞成这样，人当场毙命，半分治愈复生的可能性都没了。
朱颜愣愣回头，只见澹台彧正站在不远处整备袖中机关，浑身透着骇人的肃杀之气。
当时情况紧急，他为了救人出手，朱颜心中哽着一口气，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她只能沉默地蹲下身，抬手轻拂侍卫的眼睛，帮他把眼皮合上。
那几个太监终于回过神，哆嗦着靠近，递上帕子：“公、公主……”
“多谢。”
朱颜接过帕子起身，擦去手上沾着的温热血液，“厚葬吧。”
面不改色地吐出这么几个字时，她眼神依旧空洞。
直到温热的怀抱从身后拥过来，有人从背后啄她的耳朵，贴着她问：“这是谁？”
朱颜闭了闭眼，轻声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值得王上放在心上。”
她推开澹台彧的手，转身继续往昭阳殿走。
一路无声。
踏进殿门，朱颜回头，看向那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的人。
“王上找我有事？”
澹台彧负手而立，直截了当地开口：“本王命人准备了一封和离书，专程拿给你签字。”
朱颜皱眉，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下一秒，两扇殿门“砰”地一声合上，只飘出冰冷的两个字。
“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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