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抓内鬼
朱颜神情怔愣，下意识问：“照你这么说，抓你们这些其貌不扬的汉子又是为了什么？”
疯癫男人狞笑道：“当然是因为内鬼确实存在！但谁在乎？”
两国边境交界之地，胡人和汉人混居，有多方文化往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忽然一句要抓内鬼，谁知道哪个异族人居心叵测潜伏已久，又有谁能分辨哪个同胞有反叛之意？
从官员允许侍卫从民众中抓人起，整件事就注定是一场闹剧。
“只要内鬼还没解决，他们就能想抓谁就抓谁。”
疯癫男人大笑几声，冲不远处值班的侍卫大吼，“全靠你们这群没脸没皮的走狗，替那些贪图享乐的官老爷办事！恨不得把城中姑娘和壮丁都掳尽了！”
侍卫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显然，这些发泄般的言语在牢里已十分常见。
朱颜收回视线，终于开始观察牢房里另外几人。
除去她外，这间牢房里另有五人，虽模样有些狼狈，但都能看出是容貌昳丽的年轻姑娘。
本该在阳光之下恣意笑闹之人，如今只能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哭泣，等待被挑选和使用。
作为普通人，她们的生命，或许在被盯上那一刻就已经终结。
而像这样的牢房，这座城里不知道还有多少间。
身为大晟公主，朱颜自幼听的是海晏河清，学的是书上家国大义，见的是皇城繁荣盛景。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本该遭受庇佑的百姓却终日惶惶，无数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喃喃：“宋将军一向清正廉洁……”
“宋将军好又如何，他就算有八只眼睛，看到的不也就是自己身边的一亩三分地？”
隔壁牢房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伸着脑袋插嘴，“姑娘你也是运气不好，但人已经在这里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高官手中讨个活路吧。”
“就是！”另一边的人跟着搭腔，“混得好当上个小妾，不也一辈子衣食无忧？”
劝到最后，他们还要大叹一声：“哎，还是女人好啊！都被关进牢里了，还能凭脸搏出一条路来！”
朱颜浑身发冷，动作僵硬地慢慢退到牢房内侧。
她不想和谁交流讨好官老爷的心得，也不想和那几个女人凑到一起分享眼泪，只独自缩在角落里抱紧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待在牢房里会失去时间感知，朱颜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她再睁开眼，牢房外只余嘈杂的脚步，中间偶尔混着几句交谈。
“你懂个啥！”
“咱办的不就是屁股的事吗！”
两道声音嘻嘻哈哈间，门外传来铁锁芯被拨动的声音。
朱颜瞬间抬头。
几个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门口，招呼官差把牢房里的女人都提溜出来排队。
“胖子，老陈呢？”其中贼眉鼠眼的八字胡男人扭头左右看看，“就剩这最后几间了吧？”
另一个矮胖男在跟着官差张罗，随口应：“应该也差不多了，反正是去小厅集合呗。”
说话间，他正好抓住朱颜的胳膊。
朱颜故作恐惧地瑟缩着，主动站起身，小声说：“我自己走。”
胖子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嘿嘿笑起来：“不要哥哥扶着点？”
朱颜只觉一阵恶寒，摇着头快步走出去，同其他女人一起被送到地牢尽头。
她到了才知道，所谓的“小厅”，也不过是一间更为宽敞的牢房。
二三十个女子被驱赶着排成几列，几个男人站在长凳上观察，肆意品头论足。
更恐怖的是，他们琢磨这些女人身材，只为将其送上某位达官贵人的床榻，以换取钱财或资源。
“罗大人喜欢年纪小的，这两个送去；李大人喜欢屁股大的，我看那边那个紫衣服的不错……”
八字胡摸着胡子，眼神渐渐变得下流，“钱大人喜欢玩得开的，有没有懂的，自荐一下？”
一众姑娘纷纷把头压低，生怕被他挑出去羞辱。
没等到人搭腔，八字胡不爽地啧了声，主动走下凳子，在人群中穿梭挑选。
不过转瞬，人群中就出现了女孩隐忍的哭声。
朱颜忍不下去，主动走出队伍道：“大人，我想去宋将军府上，不知成不成？”
众人视线皆被她吸引，八字胡也背着手走了过来：“哦？心气儿不低啊，说说为什么。”
朱颜身体紧绷，坚定道：“如果非要讨好一个老男人才能活下去，那我宁愿去找地位最高的，我保证能让他看到我就移不开眼！”
八字胡眯着眼，挑起朱颜下巴细细打量：“真有这般觉悟，刚刚怎么不见你说？”
胖子本就一直在朱颜身边打转，这会儿见别人都上手了，他赶忙也凑过来：“她先前就很上道，不哭不闹的，还知道主动排队配合呢！”
小厅内陷入安静，八字胡回头瞥胖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嘿嘿，就是能不能成事嘛……”胖子试探地摸上朱颜的胳膊，只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皮肤，“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那层本事？”
这种触碰不见得有多少侵犯意义，却更能让人觉得恶心无比。
那黏腻湿滑的触感，就跟被蛤蟆舔了一样！
朱颜收起胳膊往后退，咬牙道：“我是要伺候宋将军的！平民娶妻尚且在意是否为完璧之身，真要让你们在此胡作非为了，那些达官显贵还能瞧得上？”
八字胡恍然回神，一巴掌拍在胖子追过去的手上。
他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目精光地盯着朱颜：“你先前不是跟人说，你来落乡城是为了寻亲？”
“听闻宋将军人极好，若能入他的眼，哪怕只是当个妾，我往后几十年都再也不用这般四处投奔了！”
朱颜心里给不住地舅舅道歉，硬着头皮观察着八字胡的表情：“你们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将我送上将军床榻能捞一笔，往后我还能为几位大人所用，岂不是一举多得？”
话说到这个份上，八字胡终于抚掌大笑起来：“好、好！”
“想法越活泛，就越容易有反心。”他眼中笑意褪去，露出底下的狠厉，“别以为进入将军府，就能摆脱我的控制。”
朱颜用力点头：“我保证一切按照大人指示行事！”
这件事总算是定下。
在她的刻意拖延下，其他女孩的去处问题暂时被搁置。
唯有朱颜被几个婆子围着挑剔教育一番，换上一套风情万种的纱裙，连夜被送到了将军府。
“待会儿见了将军，你只管扮哭，明白吗？”
八字胡拉着朱颜的胳膊，小声嘱咐，“将军心肠软，最吃软弱娇媚这套……”
朱颜听得心头烦躁，敷衍地随便点头，余光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侧小门出来。
那是舅舅！知道有人堵在门口献美女，他便打算从侧门离开！
这才是她印象里那个舅舅！
朱颜眼前一亮，一声呼喊还在嗓子眼里，胳膊被人猛地一拽。
一股大力袭来，她被拽着双膝跪地。
八字胡按着她的头往下压，谄媚地唱道：“参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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