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双双坠崖
尖锐的箭头上泛着冰冷的弧光，那么多刀剑对准自己，朱颜扫一眼都觉得心脏几乎停跳。
她闭了闭眼，努力调整呼吸：“你不就是想要澹台彧的命吗，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杀了我有什么用？”
完颜烈闻言，手腕反而压得更低。
刺痛感袭来，朱颜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顺着脖子往下滑。
“刚刚还说你在他心里地位很高，转头又说你们其实是仇人。”完颜烈贴在她耳边，笑声阴冷，“你把本王子当什么了？”
死亡的恐惧悬在心头，朱颜攥着衣服，挤出几滴眼泪来。
“我原本是大晟王朝最受宠的公主，被那残暴至极的北漠王打穿了城池强行掳来，从此我远离家乡至亲，屈居人下讨好那群暴虐之徒，我怎么可能不恨！”
她观察着完颜烈的反应，用气音道：“你们外部的人想杀澹台彧，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下手。但枕边人想杀他，需要的仅是一个凶器，只要二王子给我这个机会……”
“说得好！”完颜烈畅快地笑出声，“澹台彧为人冷漠，连枕边人都想置他于死地，这就是他的报应！”
他眼中露出几分快意，饶有兴趣道：“大漠广袤无垠，若真对北漠王下手，事后你插翅也难逃。但若是忍辱负重这几年，你便能回到大晟继续当公主，过金枝玉叶的生活。你能舍得豁出去？”
光是想到这些，朱颜就觉得心脏阵阵抽痛。
眼泪成股落下，她含恨道：“你根本不懂，我被北漠王强取豪夺，原本恩爱的丈夫弃我而去，如今生死不明；大晟王朝遭遇冲击，母后也被气得一病不起……若能让他澹台彧付出代价，我以死相搏又如何？！”
这确实是她过往无数时光的真心话。
两世交织的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落下的眼泪也越来越真。
完颜烈终于啧啧两声：“很好！一届女流之辈能有这样的决绝，本王子很欣赏你。”
“我是不会死的，但我可以考虑帮你完成这点小愿望。”
朱颜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他扬声对澹台彧大喊：“这女人可是爱惨了你，正为你哭呢，北漠王当真就这般冷漠无情？”
远处，澹台彧如松般挺立，视线始终钉在完颜烈那张脸上。
对峙片刻，他道：“完颜烈，本王念你是个可造之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放开朱颜，本王可以考虑放你活着离开。”
朱颜眼皮直跳，心里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口气不小！”完颜烈哼笑，“我可以放过这个女人，但是必须你亲自过来接她，如何？”
亲自接她？
朱颜瞳孔骤缩，提醒的话脱口而出：“别唔——”
完颜烈死死捂住朱颜的嘴，抬眼看澹台彧时笑得恶意满满：“卸下你手里的武器，保证你不会对我动手，而后亲自过来同我进行人质交换，本王子让你们团聚。”
明晃晃的陷阱！
朱颜拼命摇头，眼神焦急地投向澹台彧
平日里极其敏锐的北漠王今日却像痴傻了般，果断应声：“好。”
长刀落地，完颜烈满意地眯起眼：“让你手底下那些狗都退远点，你一个人过来。”
“唔！！”朱颜都快急疯了。
澹台彧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维持这个姿势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两方维持着紧张的对峙状态，完颜烈也拖着朱颜缓慢后退，直到脚边踢到的碎石没再发出碰撞声。
两方距离拉近，完颜烈看准机会，把朱颜狠狠往澹台彧怀里一推。
与此同时，他背后竟张开一对巨大的机械翼，带着他腾空而起，飞向悬崖一侧。
机械运作的声音巨大，朱颜震惊回头，正好看见完颜烈打开小臂上一个机关，冷笑着扣下了扳机。
“小心！”朱颜惊呼出声，毫不犹豫将澹台彧扑向另一侧。
澹台彧反应也快，立即揽住她的腰，顺着她的力道后撤。
暗器深扎进地面，其内不知是什么东西瞬间膨胀，顶开了土层！
两人脚下的土地转眼分崩离析，朱颜逃离不及一脚踩空，身体直向后倒。
“朱颜！”澹台彧折身抓住她的手腕，借力将她往回拉。
下一瞬，他脚下的土地也瓦解分裂，转眼两人便纠缠着一并倒下了悬崖。
“王上！”
崖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吞没。
悬崖之下的云层里，朱颜脸颊被强烈的气流刮得生疼，极速坠落只下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冲击得移了位。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凭本能用力抱住澹台彧，止不住喃喃。
“这下面究竟多高……我们摔下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颤抖的字词和眼泪一起不断往外涌，又迅速被强风裹走，连一点痕迹都未能留下。
朱颜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好高骛远，不该觉得凭自己能改变世界……
天赐重生的神机，她却什么都没能做成，浑浑噩噩度日后以这般方式丧命。
若她再聪明些，若她再大胆些……哪怕只是不曾任性跑出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无尽的后悔将人淹没，朱颜崩溃得泣不成声，泄愤般抓住澹台彧的衣领，狠狠一口咬住他的嘴唇。
死就死，能让澹台彧给她陪葬，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激动过度，紧绷的情绪终于越过那条线，身体骤然脱力。
“朱颜！”
澹台彧还没能好好品味这个吻，怀里的人就忽然变成软塌塌一团。
他吓得不轻，低头检查才发现朱颜气息尚存，只是在还没降落的时候就惊恐过度，生生把自己吓晕了。
无语片刻，澹台彧把人扣在怀里护住，运起内力护体。
没过多久，悬崖下的寒潭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冲击力过大，就算有内力护体，澹台彧还是感觉到了五脏六腑都快被冲破的剧痛，腥甜味溢上喉间，眼前只能看到一片越来越暗的红雾。
……
不知过去多久，朱颜小腿猛一抽搐，被疼得猛睁开眼，喘着粗气看向昏暗的天空。
“我没死？！”
凉风袭来，她打了个寒颤，艰难地坐起身，才发现她正躺在一处寒潭边上。
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澹台彧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地躺在水中，身上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只余令人绝望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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