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主表现很奇怪
大漠的庆功宴热闹非凡，朱颜站在人群外侧，思绪有些恍惚。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的酒宴重合，她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就是那中原质子，若不是用了异常的手段，她怎能坐在王上身边？”
司徒瑛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抓住身边男人的袖子撒娇：“达达，你看她！”
她身侧，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表情阴沉地盯着朱颜，声音粗哑：“就是你砍了我女儿的胳膊？”
这人朱颜有印象，弘刺部的大将军，武力高强为人坦荡，唯一的缺点便是过于溺爱女儿。
想着这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皱眉道：“你不如先问问她……”
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在那儿站着干什么？”
澹台彧脸色微沉：“怎么，公主是要本王亲自去请你？”
热闹非凡的宴席瞬间陷入静默，无数道视线如利剑般钉在朱颜身上。
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只得垂首敛去神色，乖乖走向澹台彧。
北漠王座宽大铺张，铺着厚实的虎皮。
按照规矩，主座旁边专门会留有副席给家属女眷，司徒瑛坐的就是她父亲的副席。
朱颜被邀请上王座，目标自然也是那侧边的位置。
她才走近，便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往前一拽。
朱颜没能抑制住惊呼，狼狈地向前扑去，直撞上一堵肉墙。
“本王知道你馋得不行，但也不用这么急切。”
澹台彧单手捞住朱颜，笑眯眯道，“公主爱慕本王难以自控，大家不必在意。”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纷纷夸赞他们的王魅力庞大。
“汉女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还好王上不爱同人计较……”
恭维中夹着几道尖锐的女声，明里暗里说汉女不知廉耻往上贴，生生把议论的风气拉偏。
朱颜脸颊发烫，挣扎着要坐起身。
澹台彧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那只粗粝的大手恶作剧般在她腰间游走抚摸，明目张胆地调戏。
这是兴致高涨的意思，轻易不会撒手。
她只得维持这个尴尬的姿势，调整重心坐在他腿上。
此时视线落在台下，她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突兀的小团体。
司徒瑛下巴微微扬起和她对视，眼里满是嘲讽和挑衅。
以大将军为圆心，周围一圈人表情都说不上好看。
澹台彧却像是没看到似的，朗声朝台下道：“人已到齐，开宴！”
随着一声高呼，大鼓击响，欢呼声此起彼伏。
朱颜身体紧绷，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熟悉的中原面孔。
也不知陆闻卿是否真的逃出升天。
“此次能将乃蛮人赶回他们的地盘，将军功不可没！”
澹台彧举起酒碗，扬声道，“司徒将军真乃北漠之星，本王敬你！”
司徒将军连忙起身，双手捧碗举过头顶，躬身道：“此次胜战不过是仰仗王上英明，末将不敢居功。”
澹台彧笑得爽朗：“怎么会？将军的雄风大家有目共睹，你在部落里的地位无人能及啊！”
朱颜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偏头看他。
连分心的她都察觉到了不对，能坐上庆功宴的人精又怎么会听不懂？
“末将不敢！”
司徒将军当即双膝跪地，急道：“末将对王上一片赤胆忠诚，绝无越轨之心！”
“是吗？”澹台彧语气玩味，“可本王听说，部落里四处在传将军要找伤害令爱的凶手，斩其项上人头。”
“那只手就是本王亲手斩断的，将军打算什么时候来取本王这颗脑袋？”
司徒将军脸上那份恭敬瞬间僵住，慢慢抬起头。
台上是漫不经心的帝王，台下是身负赫赫战功的将军，俩人遥遥相望，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末将……”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司徒将军喘着粗气，闭眼将脑袋磕到地上：“小女骄纵无礼，犯下大错，王上愿意出手管教，是小女的福气，末将感激不尽！”
尽管他刚回营，根本不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是王上动的手，就必定是司徒瑛犯下了滔天的罪过！
在其身后，司徒瑛和司徒一支的附庸也慌忙下跪，以身之态表忠心。
澹台彧微微眯眼，如鹰隼般锐利的视线在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
片刻后，他忽然大笑：“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将军怎的如此害怕？都起来吧，不用紧张！”
那碗醇香的马奶酒被他高高举起，当着众人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将军可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怎会怀疑你！只要有你在，一统大漠指日可待！”
短暂的凝滞后，气氛被重新点燃。
众将领像是忘了刚才的恐惧，齐声高呼：“统一大漠！万代千秋！统一大漠！万代千秋！”
澹台彧大手一挥，庆功宴正式开始。
穿着精致的侍女鱼贯而入，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端上桌，四周乐声激昂，空地上的人们围着篝火尽情歌舞。
好一派醉生梦死之景。
朱颜始终笑不出来，只在澹台彧有意逗她时才配合着说两句话。
直到一个慌张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来。
“不好了！王上！中原驸马杀了我们的同胞，抢马逃走了！”
那人冲到空地中央跪着解释，北漠的庆功宴没给中原人准备位置，他们心软让人去给驸马及其随从也送一份烤羊肉，想让他们也感染庆功宴的气氛，早日身心归顺。
没想到他们过去后，却只看到两具同胞的尸体！
那用心险恶的中原人杀人夺马，逃了！
朱颜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掐得她皮肉发疼。
两人视线相撞，她硬撑着痛苦摇了摇头，惹来一声嗤笑。
“中原人，诡计多端！”
司徒瑛唰地站起来，正义凛然道：“本小姐一早看出他们别有用心，果然，他们先前的归顺都只是为了今日，为了将刀插进我族同胞的胸口！”
“那个女人必定就是同伙！她和逃走的中原人是夫妻，肯定是她故意拖住王上、传递信息，我们的同胞才会被残害！”
她仅剩的那只手不断用力捶着桌面，敲击声和高亢的声音互相呼应，喊得众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王上，请小心那阴暗的汉女！”司徒瑛身后的人立即站出来，跪地磕头。
“王上小心中原人！”
“王上小心啊！”
不过眨眼，空地上齐刷刷跪了一大片。
澹台彧维持着先前的表情，语调随意：“现在抓人要紧，齐科将军，劳烦你带人去追踪汉人下落，务必将人带回来，给死去的同胞一个交代。若遇到反抗者……”
他话语微顿，勾唇笑起来：“格杀勿论！”
“是！”
被他点中的人立即起身，带着副将杀气腾腾地离席。
安排完这些，澹台彧才回头看向朱颜，笑吟吟道：“公主今天的表现确实奇怪，想来是有什么要告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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