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殊途同归13
沈清菡走到月烬面前，接过茶杯攥在手里，不安地问：“那些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没有，你的东西都给你带来了。”月烬抬手一挥，沈清菡的药箱、研钵、几捆草药整整齐齐地落在了桌上，“不过，你租的那个院子大抵是回不去了。”
沈清菡看着那些东西，鼻子一酸，又想哭。但她没哭，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低声说：“嗯，眼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月烬转头抱过狌狌，看向程莽：“狌狌知晓妖界一切事，你结妖丹的事可以问问它，但它一日只答一个问题，你得好好想想怎么问。”
“啊？一日一个？可是我有好多不明白的，我怎么问啊……”
宋鹤眠沉声道：“我来问吧。”
狌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看向宋鹤眠。
宋鹤眠认真问道：“一个人不知何种缘故有了妖气，妖气融入经脉后又结了妖丹，该怎么让一切重回原点？”
狌狌歪着脑袋看了宋鹤眠一眼，似乎又知道有变化的人是程莽，它又看向程莽：“人变成妖，妖变成人，都是天大的机缘，不可逆。一切都回不到原点了，只好好珍惜眼下的机缘便是。”
程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茫然，然后是苦涩，最后慢慢地，那些东西都从他脸上褪去了，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沈清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程莽，你……”
“没事了！”程莽挠了挠头，“变就变了吧，既然是不可逆的，那我还想这么多作甚！狌狌说得对，事已至此，我得珍惜这个机缘，变成妖总比变成半人半妖来得强！”
他顿了顿，看了几人一眼：“反正我还是我，变成妖了，力气还更大了呢，也不算亏！”
沈清菡瞪着他：“你就这么想通了？”
“想不通也没用啊，这么想就想通了呗。”程莽释然一笑，他又转向月烬，“月烬，以后在妖界，你和问天楼可得罩着我啊！”
“嗯。”月烬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沈清菡看着程莽，忽然也笑了：“是啊，想不通就不想了。”
她平静了许多，喝净了杯中的茶，坚定道：“宋司主，月烬，我也想好了，我决定回人界。在妖界学医这么久，长了很多见识，也学到了很多人界学不到的东西，我不后悔。但今天这事……还是我的命最要紧，我该回去了。”
宋鹤眠颔首：“过几日，等这一次风波平息了我送你回去。”
“我也这么想，这几日我还是乖乖躲在问天楼吧。”沈清菡说罢，开始整理月烬给她带回来的物件。
月烬看着她，又看了看程莽，随后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小一，照顾好月澄。”
小一点头，沈清菡也连忙附和：“月烬你放心，我虽然没能给月澄解毒，但这几日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多谢。”月烬颔首，随后便离了问天楼。
她没有去找那个贴悬赏告示的妖，很显然那就是个跑腿的妖，找了也没用。她径直去了明府，但一路上，她都在想程莽和沈清菡的事。一个选择留下，坦然接受了变故，一个选择离开，坦然放下了执念。
两个人的选择，都让她有所触动。
……
明府。
明溪顶着白清芷的身体，正坐在院中梳头发。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月烬的那一瞬间，她僵在了原地。
“月月月月烬，你要做什么！”她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惧意。
月烬看着白清芷那张脸，没有绕弯子：“月芳去哪了？”
明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你好好想想。”
月烬的声音不大，但吓得明溪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我想想，我想想！”明溪绞尽脑汁，努力回忆，她被月烬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了，连忙说，“月芳在明府住了一些时日，我听她提起过几个地方，…一个是南岭，一个是枯骨岭，还有还有就是望月崖。”
她抬起头，对上月烬的目光，声音发颤：“但我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啊，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月烬，我好不容易才得了这幅皮囊，我不敢跟你作对的，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放过我好不好……”
月烬看了她一息，转身走了。
明溪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下：“她竟然真的放过我了……”
月烬没理会明溪，先去了南岭。她在南岭找了一圈，没找到任何月芳的痕迹。她本就没寄希望于能找到月芳，她想要的不过是找到月芳的手下然后斩断月芳所有的退路。
不过既然来了南岭，她顺路拐去了甘蔗田。
老田正蹲在田埂上，看见月烬，愣了一愣，随后咧嘴笑：“唉？你怎么没戴面具，差点没认出你来。”
月烬点了点头：“路过，来看看你的甘蔗田有没有长起来。”
老田得意地拍了拍手：“半年前南岭被占的时候，他们可把我的田全毁了，但我是谁啊！甘蔗们早就长好了哈哈。”
“哦。”
老田摆了摆手：“我好着呢，你忙你的去吧！”
月烬离开甘蔗田，又往深处走了一段，拐进了一个熟悉的洞穴。
她一出现，小黑蛇嗖一声钻了出来，“月烬，你好久没来找我了！”
月烬任由小黑蛇绕上她的手臂：“小黑，就属你最上进，我看你妖力涨了不少！”
小黑蛇被夸得很开心，脑袋在月烬手臂上蹭来蹭去：“月澄妹妹的身体好了吗？”
“很快就会好了。”
“对了月烬，你还记得那颗虎纹蛋吗？蛋孵出来了！”
“？”月烬疑惑，继续往里走，在洞穴深处，她看到石台上蜷着一团小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幼崽，通体覆着细密的金褐色绒毛，背上有几道浅淡的黑色虎纹，四只短短的爪子缩在肚子底下，尾巴尖上分出两簇翎羽，像两片小小的金色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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