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荆棘生花12
月烬回到问天楼时，已是深夜。
她直接去了三楼，给熟睡的月澄掖了掖被角后，她便和小一猼訑小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良久后，她轻声道：“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猼訑贴了贴月烬：“月烬，我感觉到你的妖力更强了。”
大家都为月烬高兴。
小一问月烬：“楼下那些人……你做决定了吗？”
月烬点头：“嗯，已经做好决定了。”
见小一的眼神在等下文，月烬继续说：“不过，不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才做了决定，在去找月离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你们睡吧，我下去了。”
月烬其实还想自己待一会儿，但她知道宋鹤眠肯定还在等她。
果不其然，她刚出现，宋鹤眠便从黑暗中起身了。
黑夜之中，他掌了一盏小烛灯，用气音唤道：“月烬。”
“我在这。”月烬眼神好，径直朝着宋鹤眠走去，“牵上线了，小一找到了月离，月离答应明日午时在南岭见面。我还和他说了，我们其实是镇妖司的。”
宋鹤眠想了想，问：“表明了身份，他会不会埋伏我们？”
月烬知道他一向想得多，早就想好了说辞：“今日见他，观他光明磊落，应当不会埋伏咱们。况且从他反对妖入人界一事，他应当是不想和镇妖司为敌的。”
“好。”宋鹤眠点头，不表明身份压根就没法谈，他本是打算见面后再表明身份的。但或许只有月烬表明了镇妖司的身份，月离才会答应见面。
他顿了顿，透过朦胧的烛火看向月烬，问她：“月烬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外出一趟，有些累了。睡吧。”
问天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宋鹤眠熄了烛，躺下后却迟迟没有睡意。
长安城的祸乱终于要结束了。他本该觉得轻松，可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他想起程莽说过的话，就算长安城休养生息、恢复如初，一切真的会回到以前吗？
那些死去的人回不来了，而他们这些活着的人，经历了这一遭，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他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闭上了眼。
而月烬，头一挨枕便沉沉睡了过去。这是她许久以来睡得最深的一觉，没有梦，没有痛，什么都没有。像是那些归位的记忆和疏通的妖力一并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身体替她做了主，直接把她拽进了深不见底的沉眠里。
次日一早，她是被吵醒的。
叮叮当当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在搬桌椅，有人在擦地，有人在洗东西。
月烬睁开眼，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众人都已经起了，各自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都知道，很快就要回长安了。这座楼收留了他们这些时天，临走之前，总要更加卖力让它变得干干净净。
打扫完毕，众人在门口与小一辞别。
面对众人的感谢，小一却没多说什么。
众人启程赶往南岭。
日头渐渐升高，正午时分，他们到了约定的地方。
林间空地上，一个年轻男子负手而立。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周身气度从容沉稳，既不像妖的乖张，也不像人的拘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此人不简单。
宋鹤眠与他对视了一瞬，彼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下一息，月离抬手一挥，地面微微震动，两间精致的小木屋凭空而生，木质纹理细腻，窗棂齐整，像是早就长在这里似的。
众人看得一愣。
月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
宋鹤眠跟他进了一间，门在身后合上。
其余人被引进另一间。屋内摆着茶水和几碟糕点，热气袅袅，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桌上的东西，只是安静地坐着。
木屋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程莽坐不住，频频朝隔壁那间木屋的方向侧头，试图听到些什么。两间木屋明明离得那般近，可他竖起耳朵也什么都听不清。
他急得抓耳挠腮，压低声音问月烬：“你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月烬摇头：“你若是好奇，等之后问宋鹤眠便是。”
程莽应声：“也只能这样了。”
月烬垂眼。
其实她能听见，他们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隔壁屋内，月离倒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盏推到宋鹤眠面前。
宋鹤眠接过茶盏，没有犹豫，直接饮了一口。
月离微微挑眉，似乎对他这份坦然有些意外。
宋鹤眠放下茶盏，率先开口：“我直说了，南岭通道，你打算怎么办？”
月离认真道：“通道今日傍晚便会自行关闭，但关闭后会留下一个固定入口。”
“固定入口？”宋鹤眠第一次听这个说法。
月离解释：“从前两界并无通道，大妖凭自身妖力便可撕开裂口往来。南岭通道形成后，通道便会吞噬周遭的妖力为己用，那些大妖撕裂入口的能力便会渐渐消失。通道虽会关闭，但两界裂痕不会完全愈合。”
“竟是如此。”宋鹤眠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固定入口……倒也未必是坏事，从前大妖能随意撕开裂口，地点毫无规律可言，镇妖司防不胜防，每一次都是妖已入境、祸已酿成，他们才匆匆赶到。
而如今，入口只剩一个，地点固定，再也不会凭空冒出来了。
只要牢牢守住这一处，便守住了整个人界。
比起从前四处漏风、处处是口的局面，这反倒是更好的结果。
他点头道：“明白了，那入口的管辖？”
“各管各的。”月离道。
宋鹤眠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妖界那一侧你派人守，人界这一侧我来安排。无事不越界，有事先知会。”
“好。”月离给宋鹤眠续茶，他光明正大地打量了宋鹤眠一眼，心中隐隐好奇，月烬怎会和镇妖司的人扯上干系？还不能透露她的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鹤眠迎着月离的眼神看回去：“此次祸乱，长安城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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