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荆棘生花07
翌日，天刚蒙蒙亮，月烬和程莽便出发了。
两人按照宋鹤眠所说的路线，一路往南岭深处摸去。
越往里走，林木越密，光线越暗。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终于找到了宋鹤眠所说的地方。那是一处隐蔽的山谷，四周被高耸的岩壁环绕，谷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平石。几只大妖盘踞在平石之上，闭目修炼，在它们周身有各色妖气在翻涌着……
月烬和程莽趴在山谷边缘的荆棘丛中，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
看了许久，程莽凑到月烬耳边，压低声音说：“月烬，它们不吃不喝，就这么干坐着练功？”
月烬点头：“看来是这样的。”
“可是沈大夫交代了，毒药需要大妖吞食或吸入才能生效。可这些大妖眼下只在修炼妖力，既不进食也不饮水，咱们把毒药投哪儿啊？总不能干等着吧？”
月烬垂了垂眸，随即便有了主意。
她指了指大妖所在之地，问程莽：“你看见它们盘坐的平石了吗？平石周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伴妖草。”
程莽点头，他看见了，那些草叶泛着幽幽的光，不断往外冒着细碎的妖力，像是在呼吸一般。他顿了顿，明白了：“它们修炼时，正是借着伴妖草散发的妖力来温养自身。”
月烬压低了声音：“对，我把它们引出去，你趁机把毒下到伴妖草里。它们回来继续修炼，自然会吸入毒素。”
程莽瞪大眼睛：“你怎么引？”
“我自有法子，你不必担心我，上次和宋鹤眠来妖界时，他带我去过一个小黑蛇的洞穴，我等会躲过去就行。”月烬搪塞着，她把小瓷瓶塞到程莽手里，嘱咐着，“记住小菡说的，均匀洒，下完毒立刻撤，别逗留。”
“不行，怎么能让你去……”
月烬打断程莽：“信我一次，我们在甘蔗田附近汇合。”
程莽想阻止月烬，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竟然没有遮掩，也没有躲藏，而是十分坦然地迈步走向了山谷。
他一边觉着月烬疯了，一边又觉着得相信月烬，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不能再犹豫了。
想罢，他立即猫着腰躲到了山谷侧面的一块岩石后头。
而月烬，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山谷。
当她露面的那一刻，平石上的大妖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月烬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扫视了它们一遍，随后她淡定转身，朝着和程莽相反的方向走去。
如她所料，那些大妖全跟上了她。
月烬将众妖引到了一处僻静之处，四周树林高耸，这方小小天地被遮得严严实实的。
她站定，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妖们。
七八只大妖围了上来，神色各异。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妖率先开口，皱眉问道：“月烬，你没死？月芳明明说你已经死了！”
另一只妖紧跟着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失踪这么久，我们都以为……”
月烬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只妖，她猜的没错，这些大妖以前都曾经追随过她，它们全认得妖王月烬。
她得给程莽争取更多时辰，于是便把话语拖得极慢，缓缓开口解释着：“明沛和月芳为了自己的贪念和私欲，分别给我下了毒。”
众妖一惊。
“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暗中养伤。至于我死的消息，是月芳和明沛故意散出去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们都信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随即，几只大妖面露怒色，低声咆哮着。
“月芳那个贱人！”
“明沛也是！亏我们还信了她们的话！”
“月烬，你现在伤势如何？”
月烬抬了抬手，放出了一缕至纯的金色妖力：“我的伤自然是好了。至于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月芳做的一切，都和我无关，比如南岭的通道。听说，你们一直在替月芳办事？”
这句话落下，几只大妖身形明显一僵。
有妖率先感受到了月烬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脊背发凉，连忙开口解释：“月烬，你失踪之后，妖界群龙无首，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月芳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们以为她能代你做主，这才听了她的吩咐。”
“是啊，我们也是没有法子……”
几只妖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解着，神色紧张。
但也有妖没有开口。它们沉默地站在后面，目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打量月烬，又像是在掂量什么。
体型最大的那只妖，上前一步，说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月烬，既然月芳造反，你说个话，我们跟你去杀了她便是。”
月烬勾了勾嘴角：“哦？杀月芳？你们之中，或许有人仍然愿意追随我。但或许，有人从一开始就是月芳的人，亦或有人已经倒向了月芳。”
话落，几只妖面色微变。
月烬坦荡说道：“我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们，别做了月芳的棋子。但若是心甘情愿为她办事，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眼下，你们可以回家，也可以继续留在南岭，自己选。”
三只大妖率先动了，它们彼此对视一眼，随即朝月烬低了低头，体型最大的那只妖说道：“明白了，我们眼下便回家修养。月烬，我们等你吩咐！”
说罢，三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谷。
剩下五只妖站在原地，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下一息，五只妖不约而同往前迈了一步。
妖气骤然涌动。
月烬自然懂了它们的意思，它们不仅忠于月芳，还想眼下就杀了她。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同时抵挡住五只大妖，心里虽然有几分没底，但她面上还是极其淡定，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哈……看来是我消失太久了，就你们，还想杀我？”
五只妖没有退。
月烬微微偏了偏头，维持着气势，淡淡道：“别说你们为了通道妖力大减，就算是你们妖力鼎盛之时，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在赌。
赌赢了的话，它们回平石上受死，堵输了的话，大不了拼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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