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将计就计21
“冉遗……那可是都城里的‘活阎王’啊！”猼訑的声音压得极低，四只耳朵恨不得贴到脑门上去，九条尾巴更是死死缠住自己的爪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月烬来了兴趣，猼訑怎会怕冉遗呢？
猼訑接着解释：“‘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那是它们的本相。可如今在妖界都城，谁敢提它们的本相？它们早就化作了人形，而且……而且个个都是权贵！”
“妖界和长安城一样，也有权贵？”
猼訑用力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完全一样，在妖界，只有和妖王沾亲的才算权贵。虽然说妖王从来没有表现出对亲族有何特殊照顾，但也没人敢惹妖王的亲族啊！谁敢赌啊？新妖王的父亲，就是出自冉遗一族。”
月烬问：“新妖王的父亲，是老妖王吗？”
猼訑摇头：“妖界的妖王，向来是妖力最强者居之。”
随后，它又解释了一句：“而且新妖王的母亲不是冉遗族，没听说过是什么妖，所以也不清楚新妖王到底是什么妖。”
“原来如此。”月烬颔首，示意猼訑继续。
“因为新妖王父亲的缘故，整个冉遗族都迁来了都城。现在的冉遗族，可不是什么隐居的小妖，而是都城里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月烬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所以，你怕它们？”
“怕？不好说，主要是不想遇上它们。”猼訑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月烬，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遭的罪。那年我才刚开灵智，路过西街那条繁华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冉遗家的大小姐要封街买东西。整条街都被清空了，就我这只不知死活的小妖还在晃悠。”
“然后它们欺负你了？”
猼訑抬起一只前爪，比划了一下：“然后它们也不听我解释，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直接过来两个护卫，一脚就把我踢飞了！整整扔出了三条街！摔得我半年没爬起来，屁股疼得坐都不能坐！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跟冉遗一族打交道！它们太霸道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月烬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既如此，冉遗一族还会有穷得揭不开锅的妖？”
猼訑一愣：“你是说这可能是陷阱吗？故意引导你去找冉遗，随后瓮中捉鳖？啊，我不是说你是鳖……”
“你不如不解释最后一句……”月烬淡淡瞥了它一眼，猼訑立刻乖乖噤声，连尾巴尖都不敢乱晃。
她轻轻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目光幽深。
在妖界，她几乎时刻带着面具，偶尔有几息疏漏之时，但大抵不会那般倒霉正巧被熟人看见她的脸。
若说是陷阱，前提是对方得知道她失忆了，还得知道失忆之前她用了此妖术……况且，若真是陷阱，在她于拦柜处交接赏金时就该盯上她了。
眼下风平浪静足以说明大抵不是陷阱，或许冉遗族里也有穷亲戚吧！
“都城里有头有脸的冉遗，还得是我们能接触到的，有谁？”月烬打算去会一会。
猼訑想了一会儿，答着：“冉遗族因着新妖王的缘故，大多霸道，但还真有一位，我们能接触到，听说他脾气挺好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
“他叫明书，是新妖王的心腹。传言他每隔七日就会去文心居听戏，他也不端着架子，都是和大家伙坐一块的。”猼訑算了算文心居上新戏的日子，“啊，下一次就是明日！”
“明日？”月烬决定了，“那就去找他碰碰运气。”
“去文心居？还要和冉遗坐一块儿？三思啊！万一他脾气好是装的怎么办？”
“你若是怕，便接着去问天楼挣金子。”月烬按了按猼訑毛茸茸的脑袋，轻笑，“我一人去便是。”
猼訑深觉有理，进文心居还要花金子，它才不去！但它对文心居的戏还有点好奇，它摇了摇尾巴，问：“月烬，你听过戏吗？”
“听过一耳朵。”
她刚回白家的第一日，白家为了庆祝找回了亲生女儿，请戏班子入府唱了大半日的戏。一些男欢女爱的故事，毫无逻辑，尽显矫情。
月烬原以为都城众妖处处想像人一样过日子，听戏一事大抵也是相同的，但直到进了文心居，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次日，正午时分，月烬花了三十金珠进了文心居。
戏楼内座无虚席，茶香与脂粉香交织，好不热闹。
月烬扫视了一眼，并未看到有谁是格外尊贵被其他妖簇拥着的。片刻后，她又多花了10金珠和一位狐妖换了位置，坐到了最前方。
咚——
有敲锣声响起。
“开演了！开演了！”周围的妖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投向舞台。
顷刻间，戏楼里便暗了下来。
月烬只得暂时按捺住心思，准备开始听戏。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台上的迷雾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不再是戏楼的舞台，而是一座阳光明媚的山峰。
月烬恍然大悟，妖界的戏和人界的戏，完全不同。文心居请了会幻化形态的妖，大抵还有各种不同本事的妖，它们用妖术变化着模样和风景，无论演什么都时分逼真。
【山峰上，一只橘黑相间的小猫妖正在发脾气。
它浑身炸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委屈又倔强：“凭什么！说了又能怎样？难道要她们可怜我吗？我不需要施舍！”】
月烬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场景，这话语，甚至那小猫妖炸毛的模样，都和她昨日在落霞峰见到的佳佳一模一样！
小猫妖演了一会儿，随后，刹那间台上变成了溪水潺潺的岸边。
【另一只小猫妖接过了一枚竹哨，“这是我许久以前亲手做的，还以为丢了，没想到找到了呀……”】
月烬放在膝头的手微微收紧。
不对！
难道说她拿着告示做了何事，问天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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