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故地重游07
月烬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不变，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沈清菡都比她急。沈清菡气的牙痒痒，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这般场面了，什么吃鱼，分明就是鸿门宴！乍一听白清芷的话好似处处维护月烬，实则每句都在拱火，眼看着白夫人脸色越来越差，沈清菡忍不住驳了白清芷的话：“呵，白姑娘没有因着几句闲言碎语就编排自家姐妹的道理！”
“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那男人的话，我是一句不敢信的！更何况他还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白夫人又气又急：“他还说什么！”
“娘……”白清芷欲言又止。
啪！白夫人拍着食案：“说！”
白清芷浑身一哆嗦，像是被白夫人吓着了，她一脸不敢再隐瞒的神情，大声说道：“他说姐姐大字不识，个子矮小，长相粗鄙，若是不嫁他，定然是要当老姑娘的。我训斥了他，姐姐不仅识文断字，还颇有美貌，可他信誓旦旦，硬是说咱们白府找错了人！”
闻言，白夫人皱起了眉，她满腔的愤怒瞬间被疑惑取代。月烬自小就流落在外，没了家族的庇佑，能活着就是万幸了，所以外人议论月烬的长相和学识，她能忍。亲事一事，是月烬养父母的过错，月烬定是受尽了委屈，所以杜勇所说的亲事，她虽然生气却只想着解决此事。
长相学识和亲事，都不是要紧的。
要紧的是杜勇说她找错了人！
“怎么可能找错了人？”白夫人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死死地盯着月烬，企图从月烬身上找到一些像自己的痕迹。可越看，她越觉得月烬既不像自己也不像白沉山。
白清芷又说：“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白清芷，你少在这火上浇油！我看你就是故意在这胡说八道！”沈清菡忍不住了，噌一声站了起来，“别给我装什么无辜又委屈的模样，我看那人就是你找来的污蔑月烬的！你这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你们白家说认亲就认亲，眼下这是又要毁亲了？真是好生稀奇！”
沈清菡语速极快，白清芷根本插不上话。
而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月烬终于动了。她原本不欲和白清芷打口舌仗，浪费精力不说，还惹一身晦气。但眼下看见沈清菡如此不管不顾地维护自己，月烬觉着不能让沈清菡落了气势，于是她立马挽起了袖子：“我从来没说我是白家的女儿，是你们找到了我，凭借此处胎记就给我定了身份。眼下，这胎记是又不管用了？”
“对，对！”白夫人看见胎记，心又定了，“月瑾，娘方才是气糊涂了，什么都能作假，胎记做不了假！”
白夫人态度忽变，白清芷也不慌，她只顺着白夫人的话说：“是，姐姐的胎记绝对错不了。也不知那杜勇为何一口咬定爹娘找错了人……但这溪牛村又不只有他一个人，随便是谁，都能证明姐姐究竟是大字不识还是饱读诗书。娘，咱们不能信了杜勇的话。”
沈清菡重新落座，毫不客气道：“话都是让你说尽了呢，好赖话你都有理呗。”
白清芷咬紧后牙槽，她也不知道沈清菡为何处处向着月烬，月烬才来长安城几日？她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按照约定好的时辰，杜勇应当此时上门才对……杜勇还没来，她只能再拖延一会儿。
“娘莫要因为杜勇的三言两语就生姐姐的气，亲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又哪能做主？虽说毁亲一事上，姐姐做的不妥当，但姐姐定是有苦衷的！”
白夫人叹了口气，看向月烬，话里添了几分埋怨：“娘也不愿你随意就嫁了，但此事你该早早坦白，若是你早说了，娘用银子把那人打发了就是了。”
“……”月烬没接话，她不确定真正的白月瑾有没有和杜勇定亲，此事多说多错。想了想，她只说着，“三人成虎，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娘应该听杜勇亲自说。”
月烬的话，正中白清芷心坎。白清芷连连点头，她巴不得光明正大地遣春杏去把杜勇绑了来，“姐姐说的对，两人当面对峙，才能绝了某些人的小人心思。”
白夫人犹豫了片刻：“去找他来，终归是显得咱们心虚。他若是有所图，定然还会找上门来，我就在这等着他。”
“娘说得对。”白清芷知道急不得，杜勇很快就会来了，她等得起！
沈清菡气得腮帮子圆鼓鼓的，她算是看明白了，白清芷绝对和杜勇串通好了，今日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只有月烬依旧淡定，听见沈清菡肚子叫后，她问白夫人：“还吃饭吗？杜勇不来，就一直饿着？”
白夫人摆了摆手，丫鬟们连忙去端菜。
沈清菡冲着月烬挤眉弄眼：都这个时候了，你怎的还这般淡定！
月烬想安抚沈清菡，便冲着她微微点头。
不是她淡定，是她有把握，今日谁也掀不起风浪。方才她之所以和白夫人提议“应该听杜勇亲自说”，是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杜勇不会来了。
不只是今日不会来，杜勇永远都不会来了。
昨夜，她听见白清芷鬼鬼祟祟出了院子，约莫着半个时辰后，又听见白清芷鬼鬼祟祟地回来了。她听得清楚，白清芷身后跟了个脚步虚浮的男人。
怪的是，那男人没跟着白清芷进厢房，一进了院子，那男人径直就朝她的卧房来了。
听见声音后，月烬掌了灯，起身相迎。虽然男人走窗而来，但她一开始没想杀他的。
“你是？”月烬主动开口。
从窗户里跳进来的杜勇还没站稳就被月烬吓了一跳：“哎哟！吓死老子了，你没睡啊！哎？你是谁啊？”
月烬和杜勇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还是月烬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走错屋找错人了？”
“是是是，错了！对不住啊，你知道王……哦现在叫白月瑾，你知道她在哪个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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