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空山回响11
宋鹤眠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月烬的脑袋和后背，见她还有浅浅的呼吸，他才松了一口气，“白月瑾？月烬？月烬？醒醒。”
程莽慌得口不择言：“老大，白姑娘被妖兽打死了吗！”
“她只是晕了。”宋鹤眠伸手拍了拍月烬的脸，又唤了她几声。
见月烬还是没反应，程莽着急：“老大，你掐人中，掐她人中！”
宋鹤眠犹豫了一息，下了手。
但人还是没醒。
他轻轻地把月烬的脑袋重新放回了地上，随后才解释着程莽最开始的追问：“当康逃了。老三，你回城郊骑匹马过来。”
“啊？”程莽挠了挠头，“老大你是说用马把白姑娘驮回去？你不应该把人抱回去吗？”
宋鹤眠给了程莽一个眼神。
程莽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想起来了，退亲了。何必这么麻烦？在城郊住的人又不认识白姑娘，直接抱回去或者背回去多省事啊，不需要为白姑娘考虑名声吧，没人认得……”
“快去。”宋鹤眠在月烬身边席地而坐。宋白两家退亲之事，虽然祖母还未点头，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如此，他和月烬之间就没必要再有更多的瓜葛。
程莽顺着来时的脚印匆匆跑回城郊，骑着马回来，又牵着马回去，折腾一圈，他还没喘匀气，又听见宋鹤眠嘱咐他：
“老三，找人把她送回城。等等，你亲自去一趟。”
“得嘞！”程莽觉着，老大让他亲自去一趟，必定是有原因的。
路上，程莽一直琢磨着宋鹤眠的用意，就连马背上驮着的人醒了他都没察觉到。
月烬醒来时，一睁眼便是晃动的土地，她下意识翻身调整坐姿。
为了让宋鹤眠相信，她对自己下了狠手，眼下脖子痛得很。
人中也莫名很痛。
刺眼的天光让她有几分不适应，左右环视一圈后她确认了自己所处何地，“程莽，宋司主呢？是他让你送我回城的？”
“白姑娘你终于醒了！”程莽回头冲着月烬傻笑，说着自己的推测，“是老大让我送你回城的，老大不放心别人送，非得让我亲自保证你的安全！”
月烬没接话。
不放心她的安全？是宋鹤眠怕她又折返回城郊，所以才特地让程莽盯着她吧！那便盯着她进白府好了，难道他还能盯住她半夜外出？
“白姑娘，到了！今日受惊了，好好歇息，还有就是……”程莽压低了声音，“城郊的事不好和外人说，省的引起恐慌……”
月烬微微颔首。
回府后，月烬发现程莽的担忧略显多余。城郊有妖一事，知情人只有当时在宋府正厅的几人，其中包含白家人。白夫人和白清芷那时是惶恐害怕的，但毕竟城郊于她们来说太远，眼下她们早已把城郊有妖怪一事抛在了脑后。
就如同月烬早把宋白两家的亲事抛在了脑后一样。
“大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夫人在祠堂等你呢！”白夫人身边的丫鬟伸手拦了月烬的路。
月烬面无表情：“什么事，说。”
“这……奴婢怎敢多言，大姑娘还是去祠堂吧，老爷说了，无论如何，今日全家人都在祠堂等大姑娘！”
月烬蹙眉，若是不去祠堂，白家人纠缠起来说不定会耽误她今夜的行程，看来这祠堂是非去不可了。
月烬到时，白清芷正跪在祖宗排位面前抹着眼泪：
“爹，娘，都是我的错！”
白沉山拿着鞭子：“竟然逼得宋家退亲！”
白夫人扑到白清芷身上护着她：“坦诚自己的心意何错之有？那宋家要退亲也怨不着她啊！”正说着话，白夫人余光看见了月烬，“月瑾，你回来了……”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向月烬，白沉山怒气也转到了月烬身上：“跪下！”
“为何要跪？跪谁？”月烬双手抱胸，眼里不掺丝毫情绪。
白沉山胸口堵了一口气，长街现妖的场景不断在他眼前重现，本以为有宋家这门姻亲就能得到镇妖司的庇护，眼下这门亲事却是硬生生被毁了，他如何能不气？
“昨日为父仔仔细细问了你，是你说不要这门亲事，今日可倒好，出尔反尔！让你跪列祖列宗，还敢顶嘴？”
说着话，他把鞭子甩了出去。
“别！”白夫人歇斯底里惊叫着阻止，但鞭子并未如她料想中那般落到月烬身上。
月烬攥着鞭尾，稍稍用力就把鞭子从白沉山手里扯了出来。今日早晨在宋家时，她心里认了自己的出尔反尔，但眼下看见白沉山动怒的模样，月烬打心底里不爽。
在她面前耍威风，他还不够格。
月烬冷漠：“仔细一想，也不算出尔反尔。昨日你提过镇妖司，你必定知道宋鹤眠是镇妖司司主，但你，你们，自始至终都未曾言明‘启之’就是宋鹤眠。究竟存了什么心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白夫人心虚地低了低头，白清芷眼珠乱转，只有白沉山理直气壮：“我那是忘了你不知道宋鹤眠字启之！”
“是，你还忘了我自小到大就没认过什么列祖列宗。”
“你！”白沉山说不过月烬，气得胸口猛烈起伏。白夫人连忙到他跟前，轻轻捋着他的胸口，哭道：“别动气，你要是气出毛病来我可如何是好？”
月烬能看出来，白家夫妻二人感情深厚，白夫人说的话，白沉山往往能听进去。
果不其然，他握着妻子的手，缓缓点头，逐渐恢复了冷静，“宋白两家的亲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为父带你们姐妹二人去宋家登门致歉！有当年的情分在，此事尚可好好商议。”
白清芷眼泪汪汪：“女儿再也不敢莽撞了，明日全听父亲的。”
月烬不理解，直接问道：“为何登门致歉，你们还想挽回亲事？难道宋鹤眠说得不够清楚吗？”
“逆女！逆女！”白沉山刚压下去的气又弹了上来，“好好好，你不去，我们带着清芷去！”
“哦，你们去。”月烬按住嘴角的笑意，她巴不得白家人别来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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