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有娘没娘可不一样
“什么就备不住。”张老太太低声反驳，“你们可别在这瞎说了，他挺孝顺的，把家里的事传出去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被你爹知道了，还不把他腿打断。”
“他既然做好了准备传出去，自然就不会让爹知道，他连这点心眼都没有，将来也别想把爹的这份家产打理好。”张凤云一针见血道。
张凤芝在旁边符合：“就是，娘啊，你可别把人想的太好心了，你女儿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她不等人说话继续说：“爹活着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说句不孝的，爹万一哪天生病，口不能言，腿不能走时，他们娘俩联合起来欺负娘时，娘该如何自处？”
“哪就能到那种地步了。”张老太太把手放在熏炉上方边取暖边不屑道。
“娘，咱得居安思危啊，总不能真到了那个地步再想办法吧。”张凤云无奈道。
张老太太眯着眼不说话，张氏姐妹也都安安静静的等着，谢知秋尽量放慢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有人反应过来叫她出去，屋里一时间只有炭火燃烧偶尔发出的毕波声。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张老太太才再度开口：“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该闭眼了，她们再怎么作反正也伤不到你们姐妹，我也该放心了。”
出嫁的女儿和娘家是真正的两家人，娘家这边出事对出嫁的闺女唯一的影响就是靠山的高低，靠山高了在夫家便能直起腰来说话，靠山低了便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过这一现象能通过出息的儿女来改变。
张老太太那话说的淡漠又凄凉，一时让在座的三个女儿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娘说这话是在诛女儿的心啊！”张凤云艰难道，声音里有点哽咽。
张老太太反而心情好起来，她笑说：“我怎么诛你们的心，你们都这么孝顺，我就是想诛也没方法啊。”
“娘定能长命百岁的。”张凤云固执道。
张老太太被她哄得很开心，笑呵呵道：“自古以来，有几个真正长命百岁的，能活到现在这岁数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屋里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熙姐和李婉如突然欢快的跑进来，他们几个小孩子在院里玩摸瞎子，她们藏到屋里来了，蹦蹦跳跳走进来，声音还有些大，被张凤云吼了一句，两个小姑娘见几个大人脸色都不太好，很识趣的出去找地方去了。
张老太太的声音这才重新响起：“我原来最担心老五，她不比你们四个，夫婿有本事，又都有儿女靠着，纵然有点生活的小苦难也都能熬过去，她不一样，夫婿是个没本事的，又早早的死了，还给老婆孩子留下一堆债，婆婆又是个那样的，谁都靠不住，只能自己带着还不懂事的孩子们摸索着过日子，一个不当，天就塌了，她那整个小家就完了，为此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想着让你们爹好歹帮她一把，奈何老五把你们爹伤的太狠，当时叫他里外不是人，说什么都不帮老五，当时，我的心就跟油煎似的。”
李张氏忍不住扑到张老太太怀里哭起来：“娘，女儿不孝，让你费心了。”
张凤云和张凤芝也止不住的抹眼泪，娘这辈子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没个亲生儿子，生的她们一个个都是女儿身。
谢知秋听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张老太太温和的笑着安慰怀里的李张氏：“哭什么，现在不都熬过来了，我也就跟着能放心了。”
“你们家的事我也叫小厮打听过，听说能熬过来都是三姐儿的功劳。”
李张氏忙坐起来擦干脸上的泪水，因为现在的化妆品不防水，她哭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上去有些滑稽，她也顾不得管了，殷切的回答着母亲的问题：“正是，要不是她，女儿这会儿说不定，说不定...”因为正值过年多少有些忌讳，那个字不好直接说出来，李张氏只能说到这种地步，剩下的就靠母亲意会了。
张老太太这才把温和的眼神投向谢知秋，并朝她伸出一只苍老的手。
谢知秋尴尬的笑了笑，站起来上前几步握住了老人的手，老太太的手干燥温暖，握着很有安全感，老太太的座位不大，不能叫谢知秋直接坐上去，所以李张氏给她搬了一个凳子放在老太太椅子旁边，叫她坐下。
谢知秋笑的脸皮都快僵了，心说你们母女说会子知心话不就得了，干嘛非得拉上她呢，怪尴尬的。
张老太太抚摸着她的手背夸奖她：“你是个好的，你娘这些年不顶事，多亏了你才熬过来。”
“哪里哪里，是娘自己有福气。”谢知秋谦虚道。
张老太太觉得她可真是懂事又识趣，握住她的手后就不放开了，殷殷嘱咐着她：“你弟弟妹妹还小，以后还要多靠你看顾着你娘。”
“那是自然的，外孙女省的。”谢知秋觉得，不管老人说的对不对，你顺着她的话说就行了，回头自己做事情时再按照自己的理论来，这样既宽慰了老人的心，自己的心情也不会受影响。
张老太太笑着点点头，表示对她的答案很满意，抓着她的手转头又去和闺女们聊起天来。
谢知秋僵着笑脸由着老太太拽着，只希望今天快快过去。
张凤云瞧出来谢知秋的不自然，暗暗撇嘴笑了笑，寻思着，自己五妹妹的这个大女儿和她还真是不像，竟然有些可爱。
张凤芝因着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事情，还是对谢知秋有些偏见，因此刚才没插嘴，见母亲终于不再纠结五妹妹的事才从另一个角度劝慰母亲好好活着：“娘就是为了我们姐妹几个也不能说出那种伤人的话来。”
张老太太不以为然：“你们几个又不是叫我抱着哄着，都是有儿女的，自己都能顶起一片天来，有没有我还不都一样。”
张凤云立刻不同意：“娘这话是怎么说的，这怎么可能一样，有您在一天，我和姐姐妹妹们便都是有娘的孩子，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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