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大展厨艺
“爷爷打来了！”
她举着手机凑近，屏幕朝他亮着，冷白光映得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瞳孔里盛满真实的慌乱，小表情写满“快救我”，连鼻尖都泛起一点薄红。
谢知晏愣了一下，眉梢微挑：“……你自己接啊。”
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敢！万一老头儿劈头盖脸骂我一顿呢……”她话没说完，手已经揪住他衬衫袖子，布料被攥出细密褶皱，又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去，尾音微微拖长：“谢知晏～”
他低头看她，眼底一软，像融了一小片初春的雪，随即叹口气，伸手接过手机，拇指干脆利落地“啪”一声按了免提。
结果视频一通，镜头里钻出来的不是老爷子那张板着的老脸，也不是书房背景里肃穆的紫檀木书架，而是谢雨菲肉乎乎的小脸蛋。
睫毛忽闪，小嘴微张，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番茄酱，正一脸好奇地盯住屏幕，眨巴两下眼睛，奶声奶气喊：“爸爸！”
谢知晏嘴角一下子松开，弧度柔和下来，连带着眉梢也微微舒展，声音也软下来，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轻而缓：“哎。”
小姑娘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的，先凑近屏幕仔细瞅了瞅，小鼻子几乎要贴上玻璃，又忽然扭过头，像在找人似的，左右张望，小脖子一伸一缩，奶声奶气地嚷：“这是妈妈得电话呀，怎么是爸爸接？我要找妈妈！我要听妈妈得声音！”
“妈妈在这儿。”
他胳膊自然一伸，动作流畅又不突兀，掌心轻轻落在祁安娜左肩，顺势往自己身边一带。
力道不重，却极有分寸，刚好把她整个人温柔而坚定地拽进视频画面里，发丝微扬，衣角轻晃。
祁安娜猝不及防被搂过去，身子微微一倾，下意识扶了下手机支架，抬眼一看屏幕就乐了，眼睛弯成两枚月牙，声音清亮又雀跃：“哇哦，我家宝宝上线啦！想妈妈没有？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乖乖睡觉？”
谢雨菲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映着屏幕里两张放大的脸，先飞快地瞥一眼爸爸，再猛地转向妈妈，小脑袋瓜像突然卡了壳，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咦？爸爸刚刚……摸妈妈肩膀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一点，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奇，“还、还把妈妈拉过去了！”
谢知晏：“……”
他喉结微动，没应声，只把搭在祁安娜肩上的手稍稍放松了些，指尖在衣料边缘轻轻一顿。
话音刚落，镜头外“唰”一声，衣角翻飞，老爷子的脸猛地怼进画面。
灰白浓密的胡子几乎要贴上屏幕边框，鼻尖几乎擦着摄像头，眼神锐利如探照灯，扫射般在两人脸上、身上、尤其那只尚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来回狠扫三遍。
不对劲。
这俩人啥时候这么熟了？
搂得这么自然？
笑得这么熟稔？
连说话的腔调都透着一股子心照不宣的亲昵？
装的吧？！
老爷子盯得极狠，目光死死锁着他搭在祁安娜肩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匀称，此刻正悬停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绳索勒住，一秒都不放，连眨一下眼都嫌耽误功夫。
果不其然，谢知晏默默把手抽了回去，指尖在裤缝边轻轻一蹭，若无其事地垂落身侧。
老爷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短促、锋利、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得意劲儿。
哼，露馅了吧！
谢知晏神色没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微微仰了仰下颌，清了清嗓子，嗓音平稳清朗：“爷爷，有事？”
老爷子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干啥来的，绷着脸，板起下巴，语气硬邦邦的：“你奶奶明儿出院，回老宅调养。”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字字顿挫：“明儿都回来吃顿饭，给她暖暖屋子。”
说着，眼皮一掀，目光斜斜扫向屏幕里的祁安娜，眉毛拧成个疙瘩，嘴唇绷得发白，硬邦邦补了一句，尾音上挑，像是甩出来的一根刺：“她嘛，爱来不来！咱家不差她那双筷子！”
祁安娜马上接话，语速快、声线稳，笑容未减半分，一字一句清晰响亮：“爷爷，我来！”
老爷子火气“腾”就冒上来，脸色骤然涨红，额角青筋隐隐一跳：“就知道你不想来！一天到晚耷拉着脸，来跟上坟似的！不来就拉倒，我跟你……”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噎住了。
祁安娜眨眨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两下，不急不恼，只是微微前倾，对着镜头，声音轻而柔，却像清泉击石，字字清楚：“爷爷，我说的是，我来。”
老爷子突然没声了。
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眉毛还吊在半空，嘴角还绷着硬线，眼神还滞在她脸上，可所有情绪全都僵住，悬在将落未落的关口。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挂钟嘀嗒。
“嗒……嗒……嗒……”
一声一声，敲在地板上，敲在空气里，敲在三人各自的心跳上。
“哦。”
就这一个字，干巴巴的，像从嗓子眼勉强挤出来的，带着点走调的沙哑。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假装刚才啥也没说，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点红。
空气里还飘着点尴尬，黏稠、滞重，散都散不开。
他眼神乱瞟，扫过茶几、扫过窗台、扫过墙角绿植的叶片，就是不敢再看屏幕里那双含笑的眼睛，嘴上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语速加快，底气却虚了一截：
“来就来呗，又没人拿锁链拴着你。早点过来，别让你奶奶在厨房里等急了。”
他们刚一蹦开，远处嗖地甩来一颗亮晃晃的光团，拖着长长的银白色尾焰，呼啸破空而来，“砰”一声闷响炸在原地，震得地面簌簌发抖，灼热气浪裹挟着刺鼻硝烟猛地掀开，浓稠黑烟翻滚升腾，连半点人影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烟尘就已弥漫四散。
烟都没散尽。
“我以前啊，在C市厨子圈里是响当当的人物，街口‘味真阁’的老主顾提起我张师傅，谁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火候拿捏得比钟表还准’？做菜？那不是手艺，是本能！是闭着眼都能听油锅爆裂声判出三成熟、五分熟、七分熟的直觉！”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嵌了两颗烧得正旺的小炭火，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提起做饭，整个人都在发光，连额角沁出的汗珠都闪着跃动的光。
“啵。”
莫凡脸上轻轻一碰，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微凉又温润的触感，像初春刚剥开的嫩豆腐，又像被阳光晒暖的云朵，轻得几乎不敢呼吸。
再抬头，龙王已经笑呵呵站他跟前了，衣摆还随着余风微微晃动，指尖沾着几星未消的淡金色碎芒，仿佛刚才那一跃，真把整片天空都踩出了回响。
她推开门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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