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要暴露了
“行、行，我转！”
她声音发颤，尾音虚浮，语速急促得几乎咬到舌头，每个字都透着强撑的慌乱与屈辱。
她一把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却异常用力，狠狠戳向屏幕，指腹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玻璃里，恨不能将那冷硬的显示屏当场戳穿、戳裂、戳出一个宣泄愤怒的窟窿。
“收到啦~爱你哦，蔷蔷！”
褚明禧的声音清亮又甜软，尾音微微上扬，像裹了蜜糖的钩子，轻轻一甩，便勾走了所有残存的体面。
褚明禧立马收泪，眼眶还泛着浅浅的红晕，泪水却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流过。
她利落地起身，裙摆轻扬，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迟疑，拎起自己那只宽大柔软的棕色托特包，朝张蔷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明媚又无辜：“走啦？”
张蔷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水泥地上，动弹不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下不得，憋得脸颊涨红、额角青筋微跳，眼前阵阵发黑，差点就地翻个白眼昏过去。
刚才那些眼泪，是现拧柠檬汁挤出来的吧？！
还是拿眼药水偷偷点的？
抑或……干脆是提前含在嘴里、演戏时一口喷出来的？！
“还是你最靠谱！关键时刻，就指望你了，好姐妹一辈子不忘！”
褚明禧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拍了拍张蔷的肩膀，语气真挚得毫无破绽。
可每一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铁钉，哐哐哐，沉重、尖锐、带着倒刺，一下一下狠狠砸进她心口，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嗡嗡作响，疼得发麻。
一顿饭，倒贴三十八万。
张蔷脸上的肌肉彻底僵住，皮肤绷得像一张刷了胶的硬纸面具，嘴角勉强向上扯着，却僵硬得毫无弧度，最后只能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硬生生蹦出来：“应该的嘛……好姐妹！”
她越想越不对劲，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像塞满了滚烫的棉絮，又闷又胀。
是不是太久没见周时桉，相思烧坏了脑子？
还是最近遇上啥事，突然醒过味儿来了，长出点不该有的小心思？
不行，这可是台行走的ATM机。
冷冰冰、精准、高效，只认密码不认情分，哪能真动什么真心？
她快步追上去，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嗒嗒声，就在褚明禧抬手去拉那扇锃亮车门的前一秒，她猛地换上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踮起脚尖，扬起声音，又娇又软地高声喊：“哎哟宝贝儿，等等！”
“刚见面那会儿，我跟你提过的……二十万，还记得不？”
褚明禧微微侧身，眉梢微挑，眸光平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出啥事了？”
张蔷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显得轻快自然：“那20万，是下周慈善晚会的‘特别观礼资格’。我托人给你弄了个幕后助理岗，能离周总近一点，递个水、传个文件都行，说不定还能混个合影呢！”
“就这点事儿，收20万？咱谁跟谁啊，先欠着呗！”
她摊开双手，眨眨眼，试图用熟稔和亲昵稀释那点儿心虚。
褚明禧没吭声，只垂眸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几下，快速搜索“慈善晚会”。
她点开官网，目光专注地扫过页面，手指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最底下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面向在校生招募志愿工作人员，服务满8小时可开具实习证明。”
“你看，连报名邮箱都列好了。”
她把手机屏幕微微转向张蔷，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嘲讽，却比嘲讽更让人无地自容，“张蔷，你口中的‘幕后助理’，不就是穿马甲的志愿者？这活儿，真不用掏钱，发封邮件就能报上，连面试都不用。”
张蔷：“……”
太阳穴嗡嗡地跳，像有十只蜜蜂在耳道里疯狂振翅，又闷又炸，一阵阵抽疼。
这褚明禧今天脑子咋突然转得这么快？！
是昨晚熬夜查资料了？
还是根本早就在等她露馅？！
再不让她见上周时桉，怕是要露馅了……
她心里警铃狂响，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一辆黑亮亮的轿车早等在路边，车身漆面如镜，倒映着灰白的天光与行人模糊的剪影，冷峻、低调、不容忽视。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小跑上前，脚步沉稳，动作轻缓而恭敬，左手微抬，右手轻轻一拉，车门无声滑开。
褚明禧头也不回，只朝后随意挥了挥手，嗓音轻快如常：“改天约哈~”
张蔷站在原地，攥着包带的手指关节泛白，脸上血色褪尽又猛然涌上，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褚明禧一坐进车里，身体刚陷进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那只托特包就被她随手往旁边一扔，包带撞在车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脸上的笑立刻垮掉，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疲惫、厌倦、冷淡，毫不掩饰地浮上眉梢眼角，懒得装了。
她身边这些人，到底都是干啥的？
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可骨子里却像吸血的蚂蟥，专盯她钱包不放，稍不留神就被啃得皮都不剩！
她翻出张蔷刚转来的账单，指尖用力戳了戳手机屏幕，仿佛那不是电子文件，而是一张烫手的催命符。
才三十万。
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还指望她当免费提款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帮着刷金币、充VIP、买装备、打榜投票呢？
脸一下子耷拉下来，嘴角向下撇成一道苦涩的弧线，眉心蹙紧，眼皮半垂，整张脸比嚼了十斤黄连还苦，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涩意。
一进家门，褚明禧就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周时桉、周时桉……
脑瓜子里全是这三个字，嗡嗡作响，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记忆最深处，一碰就疼。
外头人都说，她这辈子就围着周时桉打转，活得像个影子，连心跳都得跟着他的节奏走。
凭什么呀？
凭什么她得替他扛下所有风言风语？
凭什么她得把骄傲折断了揣进袖口，只为换他一句“你还挺懂事”？
连张蔷都随口提一句：“你七年前那会儿，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亮得吓人，说话嗓门都高八度，走路带风，连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七年前，她到底咋了？
那场婚礼、那场车祸、那封没拆开的信、那个突然消失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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