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我们出发了
她赶紧摆手，笑容掩都掩不住：“没事儿没事儿，您趁热吃早饭！”
话音未落，自己先咯咯笑出了声。
褚明禧笑着坐到桌边，裙摆随着落座的动作轻轻铺开，像一朵悄然绽开的栀子花。
她伸手替谢雨菲理了理衣领，指尖温柔。
谢知晏抬眸扫她一眼，目光在她耳畔那缕微翘的卷发上顿了半秒。
他顺手把一碗温热的黑木耳红枣粥推到她跟前，瓷碗边缘尚有余温，粥面浮着细密枣泥与黑木耳碎粒，甜香氤氲，丝丝缕缕缠绕鼻尖。
褚明禧怔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睫毛轻轻一颤。
黑木耳粥，还是加了糖的。
她前几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嘴，语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气里，连自己都没当回事儿。
过了两天，早被其他琐事挤得七零八落，记忆都模糊了，几乎快忘光了。
谢知晏……居然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真的默默安排人去做了？
她仰起脸，脸颊微微泛着浅浅的粉晕，眼睛弯成两枚清亮的小月牙，睫毛轻轻颤着，嗓音清亮又柔软，像春日里融化的蜂蜜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乎乎的撒娇劲儿：“谢谢老公~”
谢知晏指尖一僵，猝不及防地顿在半空，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呼吸停了，心跳缓了，连眼睫都忘了眨一下。
连气都忘了喘一下。
她刚才……喊他什么？老公？
吴妈猛咬下唇，牙齿陷进软肉里都不觉得疼，眼睛瞪得圆溜溜，像两颗浸在温水里的黑葡萄，攥着抹布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指节绷得发紧：
哎哟喂，太太喊“老公”啦！
这声儿也太甜了吧！
又糯又软，甜得人心里直冒泡泡！
先生耳朵尖都红透啦！
那点绯色一路漫到耳根，连颈侧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
谢知晏端起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手背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杯沿轻轻磕在瓷碟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他赶紧用杯子遮住嘴角刚扬起来的那点笑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了眼底。
他没接那句“老公”，只垂眸看着她，声音清淡如常，却比平时低了半度，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趁热喝。”
褚明禧脆生生应道：“好嘞！”
尾音上扬，像一颗小铃铛晃着响。
吴妈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鞋跟抵着地砖边缘，恨不得立刻贴墙站成一幅画，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天呐！
姨母的笑都快憋不住啦！
嘴角疯狂上扬，脸颊肌肉都在发酸！
这场景比追剧还上头！
又甜又苏，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屏保！
这对儿，她直接磕倒，甜得冒泡！
甜得发烫！
甜得心口暖烘烘像揣了个小太阳！
先生还绷着啥呀？
再让太太喊一次呗！
多喊几句，咱家客厅地板都要被甜味浸透啦！
可惜啊，早饭吃完，吴妈也没等到第二声“老公”。
吃完饭，小雨菲麻利背上她那只印着小兔子的粉色小书包，背带仔细调整好长度，两只小脚丫踩得稳稳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晨光的玻璃珠，一眨不眨地等妈妈牵她出门。
谢知晏蹲下来，膝盖微屈，动作自然又沉稳，手掌宽厚而温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乖不乖？”
“乖！爸爸！”
小雨菲踮起脚尖，奶声奶气地答，小手还顺势抱住他的一只胳膊，晃了晃。
褚明禧一走近，小丫头就一把攥住她的手，五指紧紧扣住妈妈 的手指，小脸仰得高高的：“妈妈，我们出发啦！”
吴妈心里暖烘烘的，像灌进了一捧温热的阳光，忍不住捂嘴笑，眼角细细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谢知晏直起身，黑色西装外套挺括有型，肩线利落，目光转向褚明禧，语气平稳而妥帖：“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我先去公司了。”
“好嘞，开车慢点。我下午三点准时来接宝宝。”
褚明禧点点头，话音刚落，眼神忽然一亮，像灯泡瞬间通了电。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裙摆轻轻拂过鞋面，抬起手。
指尖温热，轻轻蹭过他衬衫领子处一道极细的褶皱，动作轻巧又专注。
手指灵活地来回理了两下，指尖顺着布料纹理缓缓抚平，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小褶子顺得一丝不苟。
“搞定！”
她收回手，掌心虚虚握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一件郑重其事的小任务。
她仰起脸，眼睛弯成两枚皎洁的月牙，笑意从眼尾溢出来：“这下帅多啦！”
谢知晏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眼底似有微风掠过，涟漪轻漾，稍纵即逝。
谢雨菲抬起小手，冲车窗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手臂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爸爸拜拜~”
引擎声嗡地响起，低沉而温柔，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小身影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个跳跃的红点，融进清晨明亮的光影里。
等车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踪迹，吴妈才缓缓收回目光，从衣袋里掏出一方素净的蓝格子手帕，轻轻按在眼角，指尖微微发颤：“唉……也不知太太这状态能维持几天啊……可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人心里软乎乎的啦！”
要是天天都这么暖，该多好啊。
谢知晏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久久凝滞在空荡荡的车道上，路面上连一点尘埃都未曾扬起，唯有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他忽然侧过头，声音低而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觉得……她是装的？”
吴妈闻言猛地一愣，手帕还停在眼角，眼睛睁得圆圆的：“啊？您不是也这么想的？”
谢知晏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眸望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唇线绷得极直，神情莫辨。
吴妈吸吸鼻子，又用力擦了擦眼睛，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塞回口袋，随即双手合十、闭眼默念几秒，再睁开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我得赶紧许个愿，愿太太一直这么甜！甜得像刚出炉的蜜糖糕，谁见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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