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秋桐袖手而立，“卢将军，我们公子有请。”

卢御风又吐出一口鲜血，执剑撑地站起身，艰难问了句，“崔决知我要来？”

秋桐笑而不语，侧身比手朝一个方向引。

卢御风只好顺着他的指引往前走。

待进得一间暗室，便见东厢书案后坐了个人。

室内光线昏暗，帘幕重重，卢御风眯了眯眼才看清，那人冠发松散，衣衫不整。

手里还绕着一根红色丝带，疑似从女子身上扯下来的贴身之物。

卢御风不由得握紧剑柄，寒色问，“崔决，你姑姑呢！”

他刻意将“姑姑”二字咬得极重，意在提醒他，守伦常，莫要做出为人所不耻之事。

崔决意态懒散，起身挑帘走到明间来，停在门窗落进来的几缕光下。

欣赏着他的狼狈模样。

卢御风瞧见他脖子根部两粒红痕，猛地一震，险些立身不稳。

“你……”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他，“你把她如何了！”

崔决缓缓抬手，盯着指间的红飘带，转动手腕细看，“昨夜姑姑用这根飘带将她的手和我的手绑在一处。”

他抬眼，眼底满是得意，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一、整、夜！”

卢御风认出那根飘带正是路云玺昨日束在头上的，如今落在崔决手中，又听他话里的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手里的长剑挽了个剑花，直指崔决咽喉。

“崔决！你还是不是人！”

“她是你妻子的姑姑，便是你的姑姑，你怎能……怎能欺辱她！”

卢御风双眼通红，又恨又痛，死死盯着崔决。

剑刃锋利如芒，崔决稳稳立着，丝毫不惧。

“欺辱她？”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握住剑锋。

利刃割开血肉，鲜血顷刻滴滴砸落，“她本该是我的妻！”

“若非我晚生几年，哪有姓周的什么事！”

“如今得偿所愿，就算受世人唾骂也定会娶她为妻。”

卢御风双目不住颤着，怀疑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崔决，官从明处求，德从暗处休。你的德行就是枉顾伦常，辱没尊长么！”

“这种事你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崔决不欲与他多啰嗦，冷哼一声，直戳他的痛处。

“卢将军，昨夜，你有机会带云玺走的，可你是如何选择的？”

“我……”卢御风语塞。

提起昨夜之事他就懊悔。

若不是担心宫禁失火，他不会让崔决带走云玺。

崔决语带讥诮，“为了云玺，我能赌上我的前途官运，你敢么。”

“当年，你为了全你君子名声，不敢同没有感情的未婚妻解除婚约。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姓周的短命鬼。”

“若当年你敢为了她迈出那一步，她也不会还未成婚便守寡，受人闲言碎语，与亲人分离，一人在云中孤苦度日六年！”

他骤然用力夺下长剑，重重朝门口一掷，顺手用红飘带缠住手心的伤。

卢御风如遭雷击。

他从未觉得云玺的遭遇与他有什么干系。

只是替她惋惜，心疼她。

纵使心中爱重她万分，也没想过要突破世俗礼教，娶她过门。

唯愿她平安顺遂。

“不对，”他醒过神来，“你巧舌如簧，如你这样说，岂非人人都可不顾伦常，胡作非为！”

他不甘示弱，转而问道：

“你说你要娶云玺，那安若呢，你当如何！难不成你敢休妻！”

崔决转头瞧瞧天光，心里惦记小楼里的人，不欲与他纠缠。

“卢将军还不知，你的好侄女昨日害死我崔府长孙，此刻只怕已被关押。”

他哼笑一声，“你再不去救她，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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