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间冷暖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户，在302室狭小的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建华的三叔，韩永年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稀粥，却半天没动筷子。
“老头子，想什么呢？”三婶李秀兰端着咸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发呆，随口问道。
韩永年叹了口气：“在想建华家的事，不知道小朔怎么样了。”
李秀兰的手顿了顿，把咸菜放在桌上，挨着丈夫坐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老头子，不是我心狠。建华家当初借咱那两万块，咱也没催过对吧？可是现在……”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看啊，韩朔那孩子成了天选者，进了诸神猎场。我听说，天选者要是表现好，国家会给家里发好多东西，什么米面粮油、特供肉，说不定还有奖金呢。”
韩永年眉头皱了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秀兰的声音更低了：“我是说……建华家要是现在宽裕了，咱能不能……提一提那两万块的事？不是催债，就是问问。”
“咱家也不容易，你上个月买药的钱还没报销，小宇那边，眼看就要订婚了，彩礼钱还差一大截……”
韩永年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不行！”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婉宁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建华和阿朔父子俩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现在他们家遭了难，咱们不说帮忙，反倒去要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李秀兰被呛得说不出话，低着头，眼圈有些泛红。
“我知道你心疼小宇，”韩永年语气缓了缓，“可这事儿，真不能提。再等等，等他们家缓过来，建华那孩子心里有数，不会赖咱们的账。”
李秀兰擦了擦眼角，小声道：“那……那万一他们家一直缓不过来呢？婉宁那病，是无底洞啊……”
韩永年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的不无道理，可让他这个时候去要债，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爷爷、奶奶，你们别吵了。”
韩宇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小宇，你怎么起这么早？”李秀兰连忙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脸。
韩宇没接话，而是走到桌边，看着爷爷奶奶，一字一句道：“爷爷，奶奶，我刚看了直播。”
“直播？”韩永年一愣，“小朔的？”
韩宇点点头，声音低沉下来：“朔哥去的那地方，叫永夜荒原，是诸神猎场最危险的地方。之前所有被投放到那里的天选者，没有一个活过第一天的。”
李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但这不是重点。”韩宇继续说，“重点是，昨天晚上那边爆发了‘寒潮’，那边的信号已经断了。”
“那、那小朔他……”李秀兰的声音开始发抖。
“现在还不知道。”韩宇摇了摇头，看向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朔哥现在生死未卜，大伯和大伯母肯定急疯了。咱们这个时候，真的不能提钱的事。”
李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韩永年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你说得对，是爷爷想岔了。”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310室的方向，喃喃道：“也不知道阿朔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秀兰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身。
“老头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咱们……去看看建华和婉宁吧。”
韩永年看向她。
李秀兰低着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们肯定一直盯着直播，心里比谁都难受。咱们去陪陪他们，哪怕不说话，坐一会儿也好。”
她顿了顿，转身走进里屋，翻出一个旧手帕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有百元大钞，也有零星的十块二十块，显然是攒了很久的。
“这些钱，咱们再给他们拿过去。”李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虽然不多，但多少是个心意。小朔那孩子……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婉宁可怎么办……”
韩永年看着妻子，眼眶也有些发热。
“行。”他说，“咱们这就去。”
韩宇也站起身：“我也去，奶奶。”
三人正要出门，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韩永年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韩建华。
他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看到三叔，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三叔，早啊。”
韩永年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韩建华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有力，却带着微微的颤抖。
“小朔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建华，你……别想太多。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认准的事一定能做成，会没事的。”
韩建华鼻子一酸，刚要说话，李秀兰已经快步从里屋出来，手里攥着那个旧手帕包，二话不说就往韩建华手里塞。
“建华，这钱你拿着！”李秀兰的声音哽咽着，“虽然不多，但先应应急。”
韩建华看着那个旧手帕包，看着李秀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他连忙推辞：“三婶，使不得！我今天是来还钱的，不是来借钱的！”
“还钱？”李秀兰愣住了。
韩宇也愣住了：“大伯，您说什么？”
韩建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双手递给韩永年。
“三叔，当初婉宁病重，您二话不说就拿了两万块给我们。这笔钱，我一直记在心里。今天，我来还给您。”
韩永年没有接，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建华，你老实说，这钱哪来的？小朔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是啊大伯，”韩宇也急了，“朔哥现在生死未卜，您怎么突然有钱还债了？您可别……”
韩建华连忙摆手，打断他们的猜测：“三叔，小宇，你们别多想。这钱是国家给的。”
“国家？”韩永年一愣。
“对。”韩建华点点头，“昨晚天选者事务保障局的人亲自上门，送来了两百万现金，还有米面粮油、特供肉。说是阿朔在诸神猎场上传物资换来的奖励。”
他把编织袋放在地上，打开给三人看：“这些肉、这些米，都是国家送的。我今天来，一是还钱，二是给你们送点过来。这一年多，为了婉宁的病，没少拖累大家，这些你们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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