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胎教，王霖是你爹

王霖留下的那道禁制，把洞府裹得严严实实。

柳湄试着往外探过一丝神识，刚碰到边儿，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挡了回来。

外面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但声音和气息也彻底隔绝了。

很好，很安全。

柳湄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麻子哥出手，就是不一般。

安全有了保障，日子就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

虽然修士不怎么需要睡觉，但她这破身体需要。

醒来先摸摸肚子，跟里面打个招呼：“崽，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然后就是雷打不动的早饭时间。

王霖留下的储物袋里有不少低阶灵谷，还有些处理好的温和兽肉干。

她手艺一般，只会熬粥。

抓一小把灵米，加点肉干碎，用小火慢慢熬得稠稠的，满洞府都是米香和淡淡的灵气。

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对着肚子念叨：

“今天的粥是不是很香？你爹给的米还不错，就是少了点，得省着吃。”

小家伙有时候会踢一下，她就当是回应，笑眯眯地喝得更香。

吃完早饭，活动一下，消消食。

洞府很大，她就慢悠悠地走上两圈。

有时候对着墙壁上原主留下的一幅山水画发呆，有时候扒拉一下角落里顽强长出来的几丛发光苔藓，自得其乐。

上午的修炼时间，是她最头疼也最谨慎的时候。

原主的记忆像一本被水泡过的书，很多地方都糊了，尤其是那些复杂的功法运行路线和口诀。

她怕走错路，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这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底子彻底搞砸。

所以，她只做最基础的那部分：

引导少得可怜的灵力，在几条最稳妥的经脉里慢慢转圈。

不求快，只求稳。

转完一个周天，额头上都渗出一层细汗，她就停下来，喝口水，歇一会儿，跟肚子里的崽唠两句：

“你娘我尽力了啊，慢是慢点，总比走火入魔强，对吧？”

歇够了，才是一天里最放松，也是她最用心的部分：胎教时间。

没有教材，她就自己想办法。

她翻遍了原主的储物袋和书房，找出几枚最基础的启蒙玉简。

里面的字她认不全，连蒙带猜，配上原主记忆里的零星碎片，磕磕巴巴地念。

念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种气势恢宏的句子，她就比划着，努力把那种开阔的感觉描述出来。

念到“金木水火土”五行，她就指着月光石的光、墙壁上的湿气、角落的苔藓，一点一点地对照。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很踏实。

启蒙怎么能少了故事呢？

可原主的记忆里的打打杀杀居多，不适合小孩子。

她就搜肠刮肚，把听过看过的那些简单故事，什么小蝌蚪找妈妈、龟兔赛跑，改编成修真界版本。

“从前啊，有一只小火鸟，飞得特别快，但是它骄傲呀……”

更多的时候，是闲聊。

对着肚子，想到什么说什么。

“今天外头好像有鸟叫，可惜听不真切。不知道是什么鸟，等以后你能出去了，娘带你去看。”

“这石床有点硬，等娘再攒点灵石，买点软和的铺上。”

“昨天打坐，好像多了一点点灵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洋洋，很温软。

肚子里的小家伙很给面子，时不时动一下，踢一脚，像是在回应。

每到这时候，柳湄就特别高兴，掌心贴着那块鼓动的地方，能傻笑半天。

而所有这些课程里，有一项是重中之重：认识爹爹。

柳湄对王霖的感情很复杂。

原主残留的怨念早就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王霖，更像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强大、冷漠、有着偏执深情的传奇人物。

对王霖，她是有点慕强心理在的，毕竟实力摆在那里。

当然，主要是长得好看。

但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在这个世界里，王霖是孩子血脉上的父亲，也是目前唯一能给自己提供庇护的人。

让孩子认识他，记住他，没坏处。

怎么让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认识爹呢？

柳湄有她的办法。

用法术画了一幅王霖的肖像。

画上的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站在一处孤峰之巅，背景是翻滚的云海和远山。

面容画得不算特别精细，但那股子冷峻、孤傲的气势，却跃然纸上。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锐利，隔着画纸都让人觉得有压力。

很是传神，柳湄相当满意。

她将画挂在了静室里她常坐的位置对面。

每天胎教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

“崽，看，”

她指着画，声音柔和了不少，

“这就是你爹。王霖。看清楚了啊，长这样，穿黑衣，个子很高，不爱笑。”

“你爹是个很厉害的修士，就是打架特别厉害的那种人。

咱们现在住的这个洞府，外面那道看不见的墙，就是你爹留下来的。厉害吧？”

她不说“爹爹很爱我们”这种假话，只说事实。

王霖厉害。

王霖留下了禁制和物资。

王霖是孩子的爹。

有时候念书念累了，闲聊也聊完了，她就对着画，自己发散思维。

“你爹这个人吧，”

她托着腮，看着画上那冷冰冰的脸，

“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原著……嗯，就是娘知道的一些关于他的故事里，他活了很多很多年，心里一直只装着一个人。

为了那个人，他能跟整个修真界为敌，能闯幽冥，踏古神，历经千年，从不放弃。”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个旁观者的唏嘘。

“那么长的时间，那么深的执念，想想都觉得……挺震撼的。

你以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他，多观察观察，学学他那股劲儿。

当然，别学他那么冷，也别学他那么死心眼。”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李沐婉的身影。

有点羡慕。

但那羡慕很淡，更像是对一种极致深情的感叹。

她知道那是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

“你娘我呢，就是个普通人，”

她拍拍肚子，语气轻松了起来，

“不小心掉到这里，不小心成了你娘。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咱俩都平平安安的。

你爹有他的路，他的执念，咱们有咱们的日子。他不认我，没关系，他认你就行。

回头看看能不能抱上你爹的大腿，娘的要求也不高，他能带着咱们一起踏天就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湄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胎动越来越有力，有时候半夜都能把她踢醒。

她也不恼，迷迷糊糊拍两下，嘟囔一句“小调皮”，翻个身继续睡。

王霖留下的灵石和丹药在稳定消耗。

她算过日子，省着点用，撑到孩子出生没问题。

至于出生以后怎么办……

她暂时不想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和肚子里小家伙偶尔的回应。

画上的王霖始终是那副冷峻的模样，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这天下午。

柳湄像往常一样，坐在静室的软垫上，对着画，慢悠悠地讲着一个改编版的小马过河修真版故事。

正说到“小灵马犹豫要不要用灵力跳过那条河”时，肚子里的小家伙突然重重地踢了一脚，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哎哟！”柳湄轻呼一声，捂住了肚子。

几乎在同一时刻，静室里一直安安静静挂着的王霖画像，竟无风自动，轻轻晃了一下。

紧接着，画像上那双被描绘得深邃锐利的眼睛，闪过一抹流光。

快得像错觉。

柳湄愣住了，看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抬头看向那幅画。

画还是那幅画，人还是那个人，冷峻，孤傲，目视远方云海。

刚才……是错觉吗？

是胎动太猛，自己眼花了？

她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画纸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肚子里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这次力道恢复了平常。

柳湄缓缓吐出一口气，大概真是自己眼花了。

画像怎么会动呢？

肯定是最近太闲，出现幻觉了。

她摇摇头，把这点疑虑抛开，继续刚才的故事：“小灵马想了想，决定先试试水有多深……”

然而，在她低头继续讲述的瞬间，那画像的边缘，几笔描绘云海的淡墨，深沉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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