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恩人
一阵风卷残云后,众人吃饱喝足。
几位弟子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正想夸赞师傅们的厨艺又进步了。
一扭头,看见同样满脸享受的膳堂师傅们,后知后觉的想起陆风眠刚才的话。
“我的老天爷啊,这些都是大师兄做的?”
“我去不早说!早知道留点收藏起来了。”
“哈哈哈,我要去跟所有人说我吃到大师兄亲手做的菜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拉个横幅,好让全宗门都知道这事。
“不可以哦。”
陆风眠半倚在灶台边,双手抱胸,打断了几人的奇思妙想。
弟子们立马住了嘴,乖巧站好看向他。
“大师兄,为什么不能跟别人说?您做的菜都非常完美啊?”有人举手提问。
“因为啊,”陆风眠垂了垂眼,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这是我给你们云师姐准备的生辰惊喜。”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所以,还请帮我保密。”
几位弟子一听这话,恨不得当场发个天道誓言以表忠心。
“大师兄,您放心吧。就算是天打雷劈,五雷轰顶,我也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其他弟子不甘示弱,立刻接上:“天打雷劈算什么!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被逐出宗门,流落街头,饿死在外面!”
“你们这都不够狠!我要是管不住这张嘴,就让我遭天谴,被雷追着劈,劈到魂飞魄散,连投胎都不能!”
“我比你更狠!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整个修真界都毁灭,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万物归寂——”
“行了行了。”
陆风眠抬手制止了这场越说越离谱的宣誓大赛。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几位弟子,再让他们说下去,怕是连大道都要磨灭了。
“心意我领了。”他摆摆手,“保密就行,不用赌咒发誓,更不用拉着世界一起陪葬。”
几人讪讪地闭了嘴,傻笑了两声。
在向大师兄保证会保守秘密之后,弟子们目送陆风眠离开。
“大家都听到了吧,大师兄要给云师姐准备惊喜这事绝对要保密。”领头的弟子开口。
“可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另一个弟子搓了搓下巴,“大师兄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弟子们相互对视一眼。
“我有个想法,我们这样……”
……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天刚蒙蒙亮,云蘅便醒来了。
一年当中她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天。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过生辰,礼物也好,祝福也罢,这些她都无所谓。
云蘅在意的是,生辰这日,陆风眠会专门空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
她坐在床边,看着还未升起的太阳,不由得想起了刚来凌云宗的时候。
灾难发生的那天,是云家的家宴。
无论是在外修行的族中晚辈,还是早已功成身就的长者,无一缺席,全员归族相聚。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有很多的细节云蘅都已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母亲匆匆将她塞进暗门。
“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应声,不要往外看,更不要出来。”
她那时年纪还小,懵懵懂懂,没能读懂母亲最后看她那一眼里的决绝。
“蘅儿,要活下去。”
厚重的暗门合上,厮杀声,兵刃相撞的脆响,凄厉的哭喊,顺着缝隙钻进来,砸在她耳边。
她缩在狭小的暗处,吓得浑身发抖,但她记得母亲的话,双手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不知熬了多久,上方的机关忽然一动,一道亮光顺着缝隙倾泻进来。
云蘅心头一喜,还当是母亲回来接她了。
她下意识抬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哟,这里还藏着个小的。”
她根本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那人伸手一提,就将她从暗门里拎了出来,又如同丢垃圾一般,把她扔在满地血泊之中。
云蘅狼狈地撑着地面爬起,入目之处,尽是族人们的尸首,满眼都是刺眼的鲜红。
泪水比恐惧先一步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母亲方才的叮嘱,还在耳畔回响。
她不敢迟疑,转身拔腿疯跑。
身后的修士也不急着下杀手,如同猫捉老鼠一样,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他随手甩出灵力凝聚的利刃,一下下落在云蘅身上。
云蘅修为浅薄,根本抵挡不住修士的灵力攻击,只能拼了命往前跑。
锋利的灵力割破她的皮肉,短短片刻,她浑身就布满深浅交错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四肢不断往下滴落。
她强忍剧痛,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撑着残破的身体爬起,可持续不断的伤势与流失的血液,彻底抽空了她的体气与灵力。
最终,遍体鳞伤的少女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满地血色之中。
那人抬脚踢了踢她,见云蘅毫无动静,以为她已死去,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搜刮了整座府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但是一无所获。
为首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屁都没有!”
他抬手扔出几团火球,任由烈焰吞噬这座满目疮痍的宅院,带着一行人扬长而去。
烈火滚滚,浓烟裹挟着热浪。
昏迷边缘的云蘅恍惚间看到了一道人影,她心底生出微弱的期盼——是母亲来接她了吗?
“啧,来晚了一步。”
云蘅只听见了这句话,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来到了凌云宗。
云蘅在宗门里最感谢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她的师尊,凌玄尊者。
她感激凌玄尊者救下了她,还收她为徒,予她安身之所。
对云蘅来说,他不仅是师尊,更是恩人。
而另一位,便是她的大师兄。
陆风眠。
云蘅刚来宗门的那会,精神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每到夜幕降临,那日屠府的惨状,好似又在她面前重演。
厮杀声,惨叫声一遍遍在耳边回荡,血色的画面反反复复闯入梦境。
她常常在夜半突然惊醒,浑身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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