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他在准备飞升！
赵方旭听完徐四的汇报，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吐出了四个字。
“只准监控，不准干预。”
这四个字，宣判了那三个“土夫子”的死刑。
徐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赵董的这个决定，比诸葛青的提议，更加冰冷，也更加……
正确。
诸葛青只是想利用他们获取情报。
而赵方旭，恐怕想得更深。
他不仅想看大阵的反应，更想通过这件事，来间接判断陈玄的态度。
如果陈玄对这些闯入者，只是驱离，说明他性情温和，还有沟通的可能。
如果……
是抹杀，那他们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三个人，从他们踏入这片禁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人，而是变成了棋盘上的三颗棋子，三枚用来测试深渊水温的石子。
“我明白了。”
徐四低声应道，然后走回了监控台。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和不忍。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和专业。
“青，把所有的监控资源，都对准那三个家伙。无人机跟上，启动高精度声音和能量波动采集。我要看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听清楚他们死前说的每一个字。”
“好。”
诸葛青点了点头，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很快，一场即将发生的，单方面的屠杀，变成了一场被全方位监控的，死亡直播。……
陈三爷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成功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冰川裂缝下的溶洞入口。
“就是这儿了。”
陈三爷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神里充满了兴奋，“从这儿进去，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大墓的下面！”
“三爷，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穿山甲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怕什么！”
陈三爷从背包里掏出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色信鸽，“有‘开路先锋’呢。”
他打开笼子，将那只信鸽朝着洞里扔了进去。
鸽子在洞口盘旋了两圈，然后扑棱着翅膀，径直飞入了黑暗之中。
陈三爷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与那只鸽子进行着某种精神上的联系。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问题，里面很安全，空气也流通。走！”
他一马当先，打开头灯，第一个钻进了溶洞。
穿山甲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溶洞内部，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得多。
钟乳石和冰柱犬牙交错，在头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身手矫健，很快就顺着溶洞，向着地底深处前进了数百米。
“三爷，你看那个！”
穿山甲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处石壁，惊叫了一声。
两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石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些痕迹非常古老，上面还刻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如同蝌蚪符文。
“这是……墓道？”
闷油瓶瓮声瓮气地问道。
“不对。”
陈三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石壁前，用手抚摸着那些符文，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
恐惧。
“这不是墓道。这他妈的……个阵法！”
他话音刚落。
“嗡——” 一声轻微的，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突然在整个溶洞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些石壁上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微弱的，如同呼吸土黄色光芒。
“不好！快退！”
陈三爷脸色大变，他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心惊肉跳的危险。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他们身后的那条来时的路，那些原本光滑的石壁上，也同样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光芒流转，构成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三爷！路……路没了！”
穿山甲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陈三爷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们触动了这里的禁制。
他们闯进了一个不该闯入的地方。
他们，成了笼中的老鼠。
而在数公里之外的监控室里，徐四和诸葛青，正一脸严肃地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来了。”
诸葛青低声说道，“阵法……启动了。”
屏幕上，代表着那片区域的能量读数，开始以几何倍数，疯狂地向上飙升。
“三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啊？鬼打墙吗？”
穿山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拿着手电筒疯狂地照射着身后，但那面由符文构成的光墙，却如同实体，纹丝不动。
“闭嘴！慌什么！”
陈三爷厉声喝道，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他几十年的盗墓生涯，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诡异的机关没破过。
他就不信，今天会栽在这几道破符文上。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工兵铲，对着那面光墙，狠狠地就铲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工兵铲就砍在了最坚硬的钻石上，直接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而那面光墙，连涟漪都没有出现。
“妈的，邪门了！”
陈三爷骂了一句，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他将符纸往光墙上一贴，口中念念有词。
然而，那几张据说能“破除一切邪祟”的祖传符纸，在接触到光墙的瞬间，就“噗”的一声，自燃成了灰烬。
陈三爷的脸，彻底白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堵墙面前，就小孩子的玩具。
“三爷，怎……怎么办啊？”
穿山甲已经快尿裤子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闷油瓶，此时却突然动了。
他从背后解下一个沉重的长条形布包，从里面抽出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
刀。
那把刀一出鞘，整个溶洞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我来试试。”
闷油瓶沉声说道，双臂肌肉坟起，对着光墙，用尽全力，一刀劈下！
这一刀，带着风雷之声，就算是块钢板，也能给劈成两半。
然而，当刀锋接触到光墙的瞬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黑金古刀，就冰块遇到了烙铁，从刀尖开始，无声无息地……
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是分解！
在接触到符文光芒的瞬间，构成刀身的金属，就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噗！”
闷油瓶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老闷！”
穿山甲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查看。
陈三爷呆呆地看着闷油瓶手上那只剩下半截的刀柄，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知道，完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力量。
这不是阵法，这是……
神罚！
就在这时，那“嗡嗡”的鸣响声变得越来越大，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们脚下的地面，那些坚硬的岩石，竟然开始……
沙化！
坚硬的岩石，就风干了千万年的泥土，在无形的力量下，迅速地崩解，变成了一粒粒细小的沙子。
沙化的速度极快，从他们脚下开始，向着整个溶洞蔓延。
“啊！”
穿山甲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双脚，已经陷进了沙子里，而且那沙子有生命，正在疯狂地将他往下拉！
“三爷！救我！救我啊！”
他惊恐地挣扎着，但越是挣扎，陷得就越快。
陈三爷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脚下那正在不断上升的，由岩石化作的流沙，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沧海桑田……
传说中，仙人一念之间，便可让沧海化作桑田。
而他们现在经历的，是岩石化作沙海！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为之！
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他放弃了抵抗，脸上露出了惨然的，解脱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的是什么板了。
他们不是闯进了什么古墓，也不是什么仙人洞府。
他们……
他们是闯进了一位真神的……
寝宫。
而他们，就是三只吵醒了神灵安眠的，不知死活的……
蝼蚁。
流沙很快就淹没了穿山甲的腰，然后是胸口，最后是他的头顶。
他连最后的呼救声都没能发出，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由岩石化作的沙海之中。
陈三爷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冰冷的沙子，一寸一寸地吞噬着自己的身体。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古老、威严，不带任何感情，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他的神魂深处响起。
“扰我清梦者，死。”
……
总控室里，死的寂静。
徐四和诸葛青，以及那几个技术人员，全都呆呆地看着主屏幕。
屏幕上，那三个代表着生命信号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两个。
最后一个，也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
而那片区域的实景监控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雪花。
因为，那个溶洞，连同里面的所有监控设备，都已经在刚才那场恐怖的“沙化”中，彻底消失了。
“能量……能量波动，恢复正常了。”
一个技术员颤抖着声音报告道。
从阵法启动，到三个人被彻底抹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干净，利落，甚至……
可以说有点优雅。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一片空间里的物质规则，进行了重构。
将岩石，变成了沙。
“这……这是什么阵法？”
徐四的声音干涩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
“这不是阵法。”
诸葛青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极致的兴奋和震撼。
“这是……”
‘言出法随’。”
他看着徐四，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启动什么杀阵。这只是他布下的一个最外围的，类似于‘门铃’的警戒禁制而已。”
“那三个人，触动了‘门铃’，惊扰到了主人的神念。然后，主人只是动了一个念头，说了一句话。”
“‘此地，当化为沙海’。”
“于是，那片地方，就真的变成了沙海。”
诸葛青的这番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动一个念头，就能改变现实的物理规则？
这他妈……
还是人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
创世神吗？！
徐四瘫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让宝宝去劈那口棺材。
否则，他现在可能已经和整个昆仑山一起，变成宇宙里的一粒尘埃了。
他看着屏幕中央，那个依旧盘腿静坐，身体被一层淡淡光华笼罩的老天师。
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当世绝顶的身上。
希望他的元神，在进入那个恐怖的神域之后，还能……
活着回来。
老天师的元神，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奇妙旅程。
脱离肉体的束缚后，他的神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易地就穿透了厚达七千米的地层。
他能“看”到，在那厚重的岩层之中，密布着无数如同蛛网金色纹路。
那就是昆仑龙脉的具象化，是这片大地的生命线。
而所有的纹路，最终都汇聚向地心深处，那个宏伟到无法想象的黄金宫殿。
当他的元神穿过宫殿那扇巨大的黄金门时，他感受到了。
那是纯粹的，浩瀚的，“道”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黄金、白玉、壁画，都不仅仅是物质，它们都被至高的“道韵”浸染了千年，本身已经化作了“道”的一部分。
在这里吐纳一个时辰，胜过在外界苦修十年。
老天师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还只是“门房”。
他继续向前，来到了那扇通往核心区域的，只开了一道缝隙的殿门前。
他没有像徐四他们那样从门缝里挤进去。
他的元神，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直接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黄金门。
穿过门扉的瞬间，老天师感觉自己从一条小溪，一头扎进了浩瀚无垠的宇宙大海。
恐怖的，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这股威压，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碾压神魂！
即便是强如老天师，他的元神也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险些当场溃散。
“好厉害的‘神威’……”
老天师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运转天师府的护持神魂的无上秘法《静心咒》。
他的元神周围，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股恐怖的威压，勉强抵挡在外。
饶是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元神，背上了一座泰山，每前进一步，都无比的艰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方旭他们会将这里的威胁等级，定义为“天灾”了。
一个闭关中的人，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足以让当世绝顶的他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那他要是醒过来，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他稳住心神，抬起“头”，看向了这片空间。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那片流动的，璀璨的，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浩瀚星河。
那具悬浮在星河之下，如同天地之心般缓缓跳动的温润玉棺。
那股从九天之上垂落的星辰之力，和从九幽之下涌出的地脉龙气。
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副他只在道教最古老的典籍幻想中，才看到过的画面。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张之维震撼。
他在准备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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