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就是历史，把这本历史书，缺失的最后几页，给补上！
“承诺，在他朱氏皇族，遭遇灭顶之灾时，陈玄能出手，保住他这一脉的血脉。”
顾颉刚说道，“陈玄，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那位，没有寸功，却能位在诸公之上的‘逍遥王’。”
“朱元璋这么做，其实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无法掌控陈玄，也无法拉拢他。所以，他干脆用一个虚名，换取了一个对子孙后代的保障。他把陈玄，当成了大明朝的……镇国之宝，或者说，是核武器。”
“一个平时不会动用，但只要存在，就能威慑一切的存在。”
听完顾颉刚的讲述，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理解了，朱元璋的恐惧。
面对一个能随手把云彩当板砖用的人，别说是“见君不拜”了，就算他要骑在皇帝脖子上拉屎，朱元璋恐怕也得笑着递纸。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皇权，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可笑。
“那后来呢？”
徐四追问道，“这位逍遥王，在明朝待了多久？”
“不久。”
顾颉刚摇了摇头，“根据记载，这位逍遥王，在受封之后，只在京城待了不到三年。有一天，他就像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朱元璋派出了无数的锦衣卫，动用了整个国家的力量，去找他。但再也没有找到他的任何踪迹。”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从那以后，一直到今天，四百多年，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确切的记载。”
陈玄的线索，到明朝，就彻底断了。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间谍，在完成了某个任务，或是感到了厌倦之后，便彻底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迹，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求索”调查组的工作，再次陷入了僵局。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的，只是一个历史中的传说，一个符号。
那么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曾经在明朝被封为王，拥有着神明般力量的，具体的“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生活在他们身边。
这种感觉，就像你知道，你家床底下，睡着一头哥斯拉。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醒，醒了之后，是会跟你打个招呼，还是会一脚踩塌你家的房子。
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四百多年……四百多年了。”
情报副董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一个人，怎么可能彻底消失四百多年，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除非，他根本就不再用‘陈玄’这个身份了。”
徐四说道，“他可以叫张三，可以叫李四。他可以是一个农民，一个商人，一个学者。四百年的时间，足够他换几百个身份了。”
“没错。”
技术总工老廖的脸色也很难看，“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最坏的推测。从明朝到现在，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信息，社会结构，都和古代完全不同了。如果他想适应这个新时代，他会怎么做？”
“他会学习。”
赵方旭替他说了出来，“以他的能力和寿命，他可以成为任何一个领域里，最顶尖的专家。物理学家，金融巨鳄，网络黑客……他可以是任何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凉意。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拥有神明般力量，同时还可能掌握着现代最顶尖知识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天灾”级了。
这根本就是无解。
“赵董，我……我觉得，我们应该终止调查。”
情报副董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现在就像一群拿着弹弓的小孩，在试图挑战一个开着航空母舰的成年人。再查下去，一旦惊动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是啊，查到了又怎么样？
你能拿他怎么样？
派军队去围剿？
别开玩笑了，人家在元朝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团灭数万蒙古铁骑。
派异人高手去？
连张天师都说“遇之，避之，不可为敌”。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对抗的存在。
徐四也沉默了。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一次，他真的感到了无力。
他甚至觉得，他们的调查，从一开始，可能就是个错误。
他们就像一群蚂蚁，在好奇地研究着人类的脚印。
却不知道，人类可能只是无意中路过，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一脚，将整个蚁巢，都夷为平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方旭身上。
作为哪都通的董事长，作为“求索”调查组的组长，最终的决定，需要他来下。
赵方旭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定。
“不能停。”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
情报副董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我们是哪都通。”
赵方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和稳定。我们可以畏惧他，但我们不能因为畏惧，就假装他不存在。”
“他就像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们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但我们必须知道，这把剑，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它的剑柄，又握在谁的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时间轴图前。
那张图上，标记着从秦朝到明朝，两千年的历史。
“你们看。”
他指着那一个个红点，“这个人，他不是一个纯粹的隐士。他会入世，他会和皇权打交道。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宋高宗，朱元璋……他几乎和历史上每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都发生过或深或浅的交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虽然超然物外，但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他关心着这片土地，关心着这个文明的走向。否则，他不会在靖康之耻时，出手斩杀金军主帅；也不会在元末，救下朱元璋。”
“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魔头，也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神。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有自己的……道。”
赵方旭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们的调查，不是为了与他为敌。而是为了……理解他。”
“我们要搞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的出现，对于我们这个时代，对于我们异人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宿命。因为，我们和他，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是啊，怕又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
“我同意赵董的看法。”
徐四第一个表态，“查，必须查下去。至少，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个时代，还有我们哪都通在。秩序，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好。”
赵方旭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方向不变，那我们就必须调整策略。”
他走到会议桌前，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收缩所有外围调查。停止对‘陈玄’这个名字的搜索。停止对所有可疑人员的排查。”
“我们的重心，只有一个——”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时间轴的末端，明朝之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搞清楚，从明朝到现在，这消失的四百多年里，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在做些什么？”
“他是一个活着的历史。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本历史书，缺失的最后几页，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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