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千古罪人无根生，篡改认知双全手，打给曲彤的电话
安静。
地下洞府内，落针可闻。
张楚岚站在原地，喉结微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王也、诸葛青等人同样立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盘膝而坐的陈轩，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打扰。
石壁前。
陈轩双眸微阖，炁在体内悄然运转。
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深处已泛起一抹幽邃的紫意。
紫极魔瞳，浩瀚！
这门瞳术运转到了极致，陈轩的视线穿透了昏暗的光线，一寸寸扫过石壁上那些斑驳残破的刻痕。
他正在尝试透过表面的损毁痕迹，直接看到本来刻在石壁上的内容。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入壁三分……”陈轩在心头低语。
无根生这厮下手太绝了，不仅仅是刮去了表面的字迹，而是从字迹更深处直接损坏石壁。
紫极魔瞳浩瀚虽然功效惊人，但面对这等物理层面被彻底抹除的死局，依旧无功而返。
不过陈轩可不会放弃。
他眸光一凝，一只布满光点的手套飞出，自行穿戴在他的右手之上。
嗡——
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涌现。
神格面具！
金光翻涌间，陈轩化作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的桀骜形态。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两道犹如实质的灿金火光，自陈轩眼眸中喷薄而出。
火眼金睛叠加紫极魔瞳！
陈轩的视野中，石壁的每一丝粉尘、每一道裂纹都被无限放大，他试图从那些被破坏的痕迹边缘，反推出原本字迹的走向。
一秒，两秒……
足足半分钟过去。
陈轩眼中的金光与紫意逐渐褪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还是不行。
石壁损毁得太过严重，连一个完整的笔画都没留下。
“呼……”
陈轩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后，很快重整旗鼓。
他再次施展火眼金睛和紫极魔瞳，耐下性子，从边缘磨损相对轻微的角落入手，沿着石壁的最外围仔细寻觅。
半晌过后，总算是在两片磨损区域边界处，窥见了几个残缺不全的文字。
“真……性命……鼎……”
陈轩轻声念出这几个字，随即摇了摇头，收功，而后起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陈！”张楚岚迫不及待地迎上两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王也、陆琳、张灵玉、陆玲珑、马仙洪、诸葛青也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这可是传说中事关成仙的惊天大秘，哪怕只是收获一丝皮毛，对他们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
陈轩迎着众人的视线，平淡地摇了摇头，回应道：“只言片语。”
“字是找出了几个，可惜前后连不成顺序，没有半点意义，等同于一无所获。”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唉，时也命也。”王也摊了摊手，叹息一声，“看来咱们都没这成仙的福分。”
诸葛青轻轻敲击着掌心，狐狸眼里满是惋惜：“确实可惜了，若是能窥见哪怕一丝真义，说不定咱们也能悟出个什么奇技。”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马仙洪盯着被几乎毁掉的石壁，气得脸色铁青，胸膛一阵起伏：“这样的传承，竟被毁得干干净净！”
“无根生，他就是千古罪人！”
这话，在场没有一个人反驳，就连冯宝宝都忍不住说了一声可惜咯！
“该做的事做完了，走吧。”
陈轩拍了拍手，没有过多停留：“去看看刚才那些人留下的木箱里有没有什么收获。”
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重新回到了外面的山洞处。
张楚岚走在最前面，打开了几个沉重的木箱。
箱盖掀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
张楚岚往里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箱子里并没有什么法器，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全是一些泛黄的书册，零碎的私人物品。
陈轩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翻了翻，是当年全性核心人员的花名册。
再往下翻，有无根生结义后的手写日记，还有一些关于修行的随笔感悟。
这些感悟若是放在外面，足以让一些门派宿老们都心动。
可对陈轩而言，这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对这些尘封的秘事兴趣不大，他最看重的还是关于成仙的信息。
“有用的就只有这个了。”
陆琳从另一个箱底拿出来几张用油纸包裹的照片，递了过来。
众人凑上前一看。
照片上，赫然是无根生女儿稍微长大一些后的模样，虽然依旧年纪不大，但眉眼间透出的清冷与懵懂，简直和现在的冯宝宝如出一辙。
“没跑了。”张楚岚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呆萌的冯宝宝，“这绝对就是宝儿姐。”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可四五张照片，还是从不同角度拍的，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王也忍不住点头，心中对此也愈发笃定，毕竟这些照片，加上来自陈轩的猜测，绝对八九不离十了。
此刻，陈轩看着一地的旧书废纸，心情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有些不悦了。
尽管此行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可真当一无所获后，饶是以他的心境，也不由厌恶无根生。
陈轩深吸一口气，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柴言、萧霄和姜流等一行人的尸体，还在静静地躺着。
他的眼底幽光一闪，拘灵遣将瞬间发动。
黑色的阴炁如同触手般蔓延，直接钻入了十七具残骸体内。
下一刻。
十七道漆黑灵体被硬生生抽离出来，飘在半空中，皆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已然失去了自主意识。
山洞内的温度仿佛下降。
陈轩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定了站在角落的马仙洪。
“马仙洪。”
陈轩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说出你背后之人的身份，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气氛突变。
上一秒还在探讨木箱内物品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被陈轩盯上，马仙洪眼角微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被陈轩拘灵控制的柴言等人，瞳孔剧烈地缩放着，内心深处受到多次冲击的想法，此刻正在动摇着。
马仙洪咬紧了牙关，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紧。
片刻的死寂后，马仙洪偏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无可……奉告。”
一路走来的见闻，他已经意识到姐姐曲彤确实有在控制他人。
这种做法，不管是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他都觉得是不对的。
可让他背叛的话，他还是做不到。
何况他不说，陈轩也能从柴言这些人口中得知，所以他说或不说没有区别。
“呵！”
陈轩看着马仙洪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发作，反而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也将压抑气氛冲淡了不少。
“你明知道自己藏不住，却还是不肯说。”陈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得不承认，精神可嘉。”
可惜，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偏遇到了曲彤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心家。
马仙洪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轩收回目光，不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半空中的柴言。
“马仙洪不说，你来说。”
陈轩声线微沉，拘灵遣将的指令直接下达：“是谁派你们来的？”
柴言的灵体微微一颤，木然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开来：
“耀星社……社长曲彤。”
轰！
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皆是面露错愕。
“耀星社？那个和江湖小栈并列的情报集团？”张楚岚眼睛瞪得老大，王也等人也都感到出乎意料。
他们先前想的至少也是四家或是十佬甚至是公司内部人员，从来没有想过在此之外的势力，毕竟做这件事情需要一定的底蕴。
而一旁的马仙洪更是浑身一震，双拳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苍白，眼神中满是痛苦的挣扎。
陈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问柴言：“你们是怎么被曲彤控制的？”
柴言的灵体没有丝毫迟疑：“没有控制。我们之前都是自愿效力。”
姜流和萧霄等人也跟着木然点头，仿佛在他们心中真就是这样。
“这！”
王也等人脸色一变。
连灵魂都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自愿的？
陈轩眯起眼睛，目光转向了萧霄的灵体，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问题：
“萧霄，罗天大醮上，你的手臂断了，曲彤是怎么治好的？”
萧霄原本空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疑惑：“断臂？我双臂从未断过啊。”
嘶——
一阵寒意顺着张楚岚的脊椎直冲脑门。
诸葛青更是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明明在罗天大醮上被废掉了一条胳膊，现在却说自己从未断过臂？
“这……”张楚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老陈，这怎么跟吕家的明魂术如出一辙？难道吕家和耀星社背地里有什么牵扯？”
陈轩语气透着一丝冷意：“不是明魂术，这手段，比你们想到的明魂术，还要可怕得多。”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而是缓缓转过身，看着面色阵青阵白的马仙洪，开口道：
“马仙洪。”
“啊？”马仙洪猛地回神，眼神还有些涣散。
陈轩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背出八奇技的名字，现在。”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张楚岚、王也等人皆是一愣，完全不明白陈轩此举的用意。
马仙洪也是面露不解，但他被陈轩盯得浑身发毛，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通天箓，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
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报完这几个名字，马仙洪闭上了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小时候翻看爷爷笔记，他曾经看到过八奇技，长大后姐姐曲彤也说过，这对他并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
一旁的张楚岚和王也等人，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门。
马仙洪口中的八奇技，只报出了七个名字！
“你少说了一个。”
冯宝宝歪了歪脑袋，空灵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马仙洪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八奇技，我背得清清楚楚。”
张楚岚眼角抽搐了一下，干笑两声：“老马，你这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马仙洪显然没听出张楚岚话里的寒意，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加重了语气：“八个名字，我还能数错不成？”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伸出手，一根根掰着手指头，声音发涩：“炁体源流，拘灵遣将，通天箓，风后奇门，神机百炼，六库仙贼，大罗洞观……老马，你数数，这是几个？”
马仙洪眉头微皱，看着张楚岚的手，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可面对齐刷刷的目光，他还是说道：“八个！”
一阵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脚底板直窜后脑勺，张楚岚、王也、张灵玉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诸葛青上前一步，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停在马仙洪眼前。
“马仙洪，这是几？”
马仙洪眼神有些怒意，显得极为抗拒：“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问你，这是几！”诸葛青收起了往日的从容，语气罕见地有些凌厉。
“五！这是五！你脑子有泡吗？连这是几都不知道？”马仙洪脱口而出，面色难看。
此话一出，张楚岚和诸葛青等人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攥住了心脏。
算数没问题，认知却被凭空挖去了一块，在马仙洪现在的潜意识认知里，“七奇技”便是“八奇技”。
“陈轩……”张灵玉脸色发白，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颤，“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陈轩目光平静，看着牙齿咬得吱吱响的马仙洪，轻声吐出四个字：
“八奇技，双全手。”
“性命双全，红手改命，重塑肉体骨血，蓝手改性，篡改灵魂的记忆和认知。”陈轩顿了顿，瞥了一眼张楚岚，“你们所熟知的吕家明魂术，不过是这双全手中，单一的蓝手罢了。”
“咕咚。”
王也喉结滚动，向来随性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这手段……太骇人了，如果是无差别地篡改认知，还能伪装成自愿……”
“这要是被心术不正的人掌握，对整个异人界乃至社会的危害难以估量。”
陆琳也是眉头紧锁，沉声道：“杀人诛心，连自己是谁，在做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张灵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耀星社是大名鼎鼎的情报组织，甚至有着跨国性质的背景，如果曲彤真的掌握了双全手，那被她暗中控制的异人，绝对不止柴言前辈他们这些个。”
他们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曲彤掌握的耀星社，已经比全性还要危险了。
“老陈。”张楚岚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正色看向陈轩，“你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陈轩正在收集八奇技，曲彤掌握的双全手也是目标之一，但他更知道，自己这个兄弟也向来走在正路上。
陈轩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再多看马仙洪一眼，只是随手理了理衣袖。
“连根拔起！”
平淡的四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说罢，陈轩转过身，径直向着山洞外走去。
留在原地的马仙洪面色煞白，浑身如筛糠般不住颤抖。
他不觉得以陈轩的身份和实力需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他，并且张楚岚他们的反应在他眼里也绝对不像是在作假。
所以……
真是他的记忆和认知被篡改，被一向敬爱的姐姐曲彤，使用被他遗忘的八奇技双全手，篡改并控制了吗？
马仙洪不敢想，更不愿意去想，可念头就是这样，一旦滋生，便如高山滚石，无法遏制。
“马…老马，唉！”
张楚岚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直觉得身为八奇技传人，自己绝对是过得最惨的，毕竟王也风星潼等人，哪一个过得不比他强。
甚至前几天初见马仙洪时，也觉得马仙洪混得比他好多了。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王也和诸葛青等人经过时，也叹息着拍了拍马仙洪，就连冯宝宝也有样学样。
而后，他们快步跟上陈轩的步伐。
一路无话。
直到彻底走出幽暗的山洞，离开二十四节通天谷的气局范围，重新呼吸到山林间略带凉意的新鲜空气，众人才觉得胸腔里的压抑散去了一些。
张楚岚在陈轩的示意下卸下背包，从最底层的防水袋里摸出一部卫星电话。
陈轩接过后，接连拨通了两个号码。
“黄伯仁，是我，接下来我说，你听着……”
“陆老，我，陈轩，公司那边有行动需要你配合……另外你再通知一下风会长。”
接连打完电话后，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老陈，这么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张灵玉附和道：“对啊，这不是在打草惊蛇吗？”
陈轩没有解释，他很清楚，原著曲彤布局很大很广，谁也不知道曲彤有多少，有什么后手，索性给曲彤时间去准备。
他可没功夫在这一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滴滴滴！滴滴滴滴……”
陈轩按下了方才从董事黄伯仁那里要来的曲彤的联系方式。
嘟——嘟——
千里之外。
耀星社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装潢极简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冰冷感。
曲彤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那张冷艳的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找到陈轩和仙洪的行踪了吗？”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办公桌前，一名助理异人微微低头，神色局促道：“抱歉，社长，目前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下面的人还在全力打探。”
曲彤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柴言他们呢？”
“依旧没有信号。”助理头埋得更低了，“最后一次定位显示已经在秦岭深处，推测应该是进入了二十四节通天谷的气局范围内，屏蔽了通讯。”
曲彤靠向椅背，不再说话，心中升起不安。
柴言等人被她派去二十四节通天谷后没多久，碧游村就传来陈轩一行人带着马仙洪离开的消息。
最后的行踪是在秦岭附近的一座城市机场，之后她的人就再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了。
也是秦岭……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一向掌控全局的曲彤，心底破天荒地生出了一股乱麻般的焦躁。
那种感觉，就像是精心编织的巨网，被人硬生生扯断了最核心的几根丝线。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
曲彤目光微转，看向桌面上的卫星电话，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这是她专门用来和各方势力高层通讯的卫星电话，通讯录备注的联系人很少，她全都记得。
而此刻的这个号码，不在她的通讯录备注内，是第一次打进来的陌生号码。
曲彤心中的不安和悸动，在这一刻被放大，顺着她的神经蔓延开来。
她抬了抬手，示意助理退下。
随着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合上，曲彤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哪位？”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十二分的警惕。
电话那头传出姓名，办公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陈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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