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今夜，一个不留！
雷霆光芒无比刺目，余威在草原上久久不散。
老天师身侧，赵焕金下意识抬手遮挡强光，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师父……您，这都不插手吗？”
张之维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垂，看着远处那片被夷平的焦土，沉默不语。
另一边。
赵方旭和毕游龙互相搀扶着，匍匐着身子半趴在地上，勉强才在气浪中稳住身形。
此时，这两位公司最高层的大佬，神色间已然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悸与紧绷。
不仅是因为这道威力恐怖如斯的雷霆。
而是因为在他们的视线中，陈轩修长的身影正转过身，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走来。
哒哒哒。
极轻的脚步声，落在两人耳中，却好似重锤擂鼓。
陈轩停在数步之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位，我还以为公司这片天能有多高呢。”
“合着你们也不行啊。”
这话一出，赵方旭和毕游龙的神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仿佛被人当面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毕游龙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寒意，声音干涩却依旧透着几分执拗：
“陈轩，收手吧！”
“你若是还要闹下去，后果你承担不起！”
他死死盯着陈轩的眼睛，顶着面对恐惧时身体本能的颤栗，硬着头皮说道：“现在收手，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发落。”
陈轩笑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死鸭子嘴硬的毕游龙：“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嗡！
话音刚落，陈轩背后泛起一阵剧烈的金色涟漪。
两只通体璀璨，宛如纯金浇筑的炁化大手轰然探出，速度快若闪电，一把扼住了赵方旭和毕游龙的喉咙。
“你！”
两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双脚便直接离地，被生生提到了半空。
“都这时候了，你俩还把自己当回事儿呢？”陈轩眼神淡漠。
赵方旭双手死死扒着脖颈上的金色大手，脸庞憋得通红，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轩……别忘了……天外有天！”
走投无路，退无可退之际，他选择搬出了靠山，此刻还能够震慑陈轩的，在他看来也只有真正的官方了。
“是吗？”
陈轩眼皮微抬，声线没有一丝起伏：“但你们，还代表不了天外之天。”
说到底，公司就是个半官方机构，没有了哪都通，还可以有这都通全都通。
哗——
陈轩话音刚落，背后的金色涟漪轰然扩散。
在赵方旭两人紧缩的瞳孔中，十只同样粗壮的金色手臂，犹如孔雀开屏般，自陈轩背后齐齐探出。
千手如来掌！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击打声骤然响起。
十只金光手臂左右开弓，精准无比地印在赵方旭和毕游龙的胸腹之间，每人硬生生挨了整整五掌。
“噗！”
两口混杂着内脏碎屑的鲜血喷涌而出。
金光散去，两人如同破布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地，烂泥一般瘫倒，剧烈地咳嗽着呕血，再也爬不起来。
陈轩掸了掸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也送你们一句话。”
“天外有天，人外……也有人。”
异人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缺能够管理的人才。
做完这一切，陈轩没有再多看地上的两人一眼，转身迈步。
不远处，张楚岚正站在风中凌乱，灰头土脸的模样活像个刚从土窑里钻出来的难民。
直到此刻，他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本以为自己是来给陈轩“收尸”的，结果却是打死他都想不到也不敢想，此行竟是来见证陈轩史上最强装逼现场的。
妈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陈轩走到张楚岚面前，随口道：“老张，你们还得在这儿多等一阵，大概三四天吧，这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老陈，你……你不会是要去自首吧？”
“去你的。”
陈轩笑骂了一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老实等着就是了，我自有我的计划。”
张楚岚吞了口唾沫，余光扫了一眼四周满地哀嚎的十佬和临时工们，声音发虚：
“那他们……”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轩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远处一架直升机，毫不客气地提溜出一名瑟瑟发抖的飞行员。
看着陈轩的背影，全程缩在后方没敢吭声的徐三和徐四凑了上来。
徐四声音有些发飘：“楚岚……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不会是把咱们留在这儿，准备回头一块儿灭口吧？”
张楚岚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应该……不会吧？”
听到这个不确定的语气，徐三和徐四绝望了，两人齐齐叹了口气，索性瘫坐在地。
一旁的解空大师则是双手合十，低垂着眉眼，长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张楚岚看了一眼，清晰看到大师的僧袍下，两条老腿非常老实地打着摆子。
陈轩走出化作焦土的草地，回头扫了大战场地内的众人一眼。
他脚下猛地一踏，体内寒冰真气轰然流转。
咔咔咔咔！
刺骨的冰霜以他为中心，沿着翻卷的泥土急速蔓延。
转眼间便将方圆百米的土地冰封，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冻土，将外界的烟尘与狂风尽数隔绝。
紧接着，陈轩抬手一挥。
咚！咚！咚！
三口巨大金钟从天而降，层层相扣，将张楚岚等在内的所有人，笼罩在其中，相当于将他们困在了里面。
做完这些，陈轩施展鬼影迷踪，来到了远处观战的老天师面前。
“想好怎么解决后面的事了？”张之维神色古井无波。
陈轩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愣头青，既然都选择这么做了，自然不是图什么一时痛快。”
张之维点头，没在这上面多问，而是话锋转道：“刚才那手定住所有人的招式，着实玄妙。”
“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先秦道家失传已久的炼炁之法吧？”
“老天师慧眼如炬。”陈轩笑道。
张之维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又是一转：“不过比起这个，老夫倒是更好奇，你小子是什么时候会的通天箓？”
同样的，陈轩在罗天大醮结束时拒绝了通天箓，他也和陆瑾一样，不觉得自己徒弟张灵玉会未经允许，私自传授陈轩通天箓。
至于打了大半辈子交情的陆瑾就更不会了，毕竟大老远看到陆瑾那副表情他就看出来了。
陈轩语气轻松随意却又无比自信：“当年郑子布前辈都能在悟…继承通天箓，而我论天资悟性胜其不知多少，这很难吗？”
听着这毫不谦虚的回答，张之维也不得不承认：
“确实不难。”
“只是，这才短短几天功夫，你就能将通天箓练到这种程度，想来……你应是已经掌握了它真正的用法了。”
“我只能说不愧是八奇技。”陈轩的笑声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通天箓，通天箓……确实是一条通天之路。”
这些天的时间他几乎全都用来修行通天箓，配合着周流六虚功对天地的理解，两者相互印证。
不仅周流六虚功进境非凡，通天箓也修至大成，初步了解了真正用法。
沟通天地，或者说祈请天地之力，实现自己的主观意愿或目的，过程不可控，在各种阴差阳错中结果却能达成。
当然，前提是你自身能扛住消耗甚至反噬。
这在陈轩看来，不就是削减版的言出法随，传说中仙人的力量。
在现如今这个成仙早已是虚无缥缈传说的时代，只要承受得起代价就能言出法随的通天箓，不就是所谓的另类成仙之路吗？
一旁，赵焕金听着两人对话，感觉云遮雾绕的，听不明白。
“有路是不假，但这路到底通不通得了天，还另说。”
张之维敛起笑容，声音多了一丝郑重：“这里面所涉及的你也了解一二，老夫不便多说，你自己掂量清楚就行。”
“有什么好掂量的，有路，走就完了。”陈轩却是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双眸深处锋芒毕露。
“我于人间全无敌，不求通天求什么？”
一旁的赵焕金耳中，犹如平地起惊雷，震得他双眼微微失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我于人间全无敌？
这是何等睥睨的气魄！
张之维眼皮一撩，原本半垂的眼眸微微眯起，平和气息隐隐有了一丝波动：
“好小子，口气这么大。”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丝有些危险的笑意：“要不，老夫现在挫挫你的锐气？”
“好啊！求之不得。”陈轩笑着毫无所惧与之对视。
“师父！”
赵焕金吓了一跳，生怕两人真打起来。
“算了，算了。”
张之维气息收敛，摆了摆手，像个寻常的干瘦老头，叹了一口气：“老胳膊老腿的，禁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折腾了。”
“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陈轩拱手告辞，带着飞行员上了一架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远去，直升机化作一个小黑点。
寒冰之上，金钟之下。
陆瑾那如虎牧由肖自在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心头的窒息感终于是消散了。
“快！医疗人员，快救人！”
张楚岚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招呼着随行的医疗人员，救治重伤的赵方旭毕游龙，以及临时工和十佬等人。
而在远处的张之维缓缓盘膝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
白天转瞬即逝，夜幕降临。
本该如往常般休息的各派异人，今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们全都在等待着锡林郭勒草原上，陈轩和公司及十佬的这一战的结果。
此刻，夜色深沉。
四家之一的王家庄园，却依旧灯火通明。
厚重的铁栅门外，几组黑衣保镖牵着恶犬，不间断地来回巡视，守卫森严。
庄园深处，奢华的宽大卧室内。
“嘶……”
王并顶着一张高高肿起的猪脸，随手将冰袋扔到一旁，正靠在柔软的床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异人圈App。
屏幕莹莹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讥诮的脸。
各种帖子的评论区早已盖起了高楼，清一色都在追问白天那场约战的结果。
“怎么还没动静？”
“公司还没发通告吗？那个陈轩到底有结果没？”
“还用问？单挑整个公司，真当董事会高层是泥捏的？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手指快速滑动，看着满屏几乎一边倒的唱衰，王并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痛快的冷笑。
“陈轩！算你小子运气好。”他把手机随手一抛，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进天鹅绒的被炉里：“没落在小爷手里，真特么的是便宜你了。”
在他看来，陈轩的这个举动简直是蠢不可及。
连他王家在明面上都不会去触公司的霉头，一个可以被他王家轻松捏死的路边一条，居然也敢跳出来跟公司和十佬叫板？
“哼！我看是只顾着修行把脑子都给修傻了！”王并嗤笑一声，翻了个身。
但没过几秒，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备注为“太爷”的对话框，飞快地按着键盘：
“太爷，事情办完没？记得拍几张陈轩的实时惨状照片回来，我要看看他的下场有多惨。”
发完消息，王并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
只是，翻来覆去整整两个小时，他却始终难以入眠，脑子里全是对陈轩凄惨下场的期待。
叮咚。
安静的房间里，突兀的提示音响起。
王并一个激灵弹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聊天框，一张刚接收到的照片显示出来。
光芒映照下，王并先是皱眉，而后仔细放大观看。
这一看，笑容凝固。
占据了照片大半画面的，不是他想象中陈轩血肉模糊的惨状。
而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脸庞，像是陈轩在自拍。
陈轩的一只手随意地拎着一截残破不堪的躯体。
这具躯体只剩下小半边，血水混合着泥土，可熟悉到骨子里的服饰，以及断了半截的乌木拐杖……
王并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浑身僵住，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啪嗒！
手机滑落，砸在名贵的丝绸被面上。
“这是……这是太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并足足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大叫一声，连鞋都顾不上穿，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
一楼，正厅。
名贵的紫檀木茶几旁，王并的父亲王启和爷爷王啸正相对而坐。
茶水微凉，两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深夜未眠的疲倦。
“不好了！不好了！”
楼梯处，伴随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王并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连带着撞翻了一旁的青花瓷瓶。
哗啦！
碎瓷溅了一地。
“慌什么！”
王啸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微沉：“大半夜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王启也站起身，看着儿子苍白如纸的脸，上前两步询问：“出什么事了？”
“太爷……太爷他……”
王并浑身抖得像筛糠，双手哆哆嗦嗦地递出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牙齿上下打架。
只是他才刚吐出三个字。
昂——
庄园外，骤然响起一声高亢入云，仿佛能撕裂夜空的龙吟。
紧接着。
轰！
两扇足有数吨重，纯铜浇筑的庄园大门，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轰成粉碎。
漫天扭曲的金属碎块夹杂着劲风，如暴雨般砸落在庭院的草坪上。
正厅内，王啸和王启面色骤变，齐齐向外看去。
烟尘弥漫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狼藉，不疾不徐地迈入庄园。
正是陈轩。
“什么人！”
“有敌袭！拦住他！”
四周的阴影或是建筑内，数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西装保镖闻讯而出，周身炁焰翻涌，杀气腾腾地朝着陈轩扑杀过去。
陈轩没有停步。
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
嗡！
他背后泛起一阵金色涟漪。
在所有人骤缩的瞳孔中，十八条通体璀璨，宛如纯金浇筑的手臂，自他背后轰然探出，犹如图腾般在夜幕下张开。
千手如来掌！
下一瞬，十八条金光手臂齐齐翻转，掌心向外。
昂！昂！昂！
连绵不绝的龙吟声平地拔起。
十八道凝若实质的金色龙形掌力，随着金色手臂的挥动，咆哮着席卷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沛然巨力，轰入人群。
砰！砰！砰！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当场被轰碎，后方紧跟着的保镖也胸膛塌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四周的墙壁和假山上。
一息之间，满地寂静，全部击杀。
大厅内，一阵死寂。
借着庭院里闪烁的灯光，王启和王啸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陈……陈轩？！”
王启失声惊呼，大惊失色，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这个时间，陈轩不是应该已经落在公司手里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了他们王家！
“太……是太爷！”
一旁的王并突然发出尖叫，双眼死死盯着陈轩的手。
王啸和王启猛地低头。
视线下移。
他们这才发现，在陈轩垂下的右手中，正拖拽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
鲜血顺着那小半边躯体，在庄园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拖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长痕。
他们认出了残留着小半边面容的脸……
正是王蔼。
“父亲？”
“爷爷！”
王启和王啸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鸣阵阵，心中满是惊骇。
十佬之一，他们王家的天，已经成了一具残尸？
锡林郭勒草原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轩停在台阶下，随手将王蔼的残尸抛向大厅。
啪嗒。
血肉砸落在地的闷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
王啸浑身发抖，指着陈轩的手指不停地哆嗦，声音干涩得不像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锡林郭勒草原吗？”
陈轩声线没有一丝起伏：“结束了，自然就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王启王啸王并三人耳朵里，却是脑瓜子嗡嗡的，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此刻的他们心神几近崩溃，王蔼就在他们脚下，他们也生不出报仇的念头。
陈轩此行目的明确，目光中透着淡漠和杀意，根本不在乎三人的反应，直接自顾自地宣判了死刑：
“今夜，你王家，一个不留。”
咚！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口巨大无比的半透明金色古钟，轰然从夜空中坠落，将整座庞大奢华的王家庄园，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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