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无法忘却的故事
“你想？帮我吗？”
海风在此刻仿佛停了下来，少女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火焰像是已经熄灭了。
手无力的垂落下来，目光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让他感觉面前之人仿佛一具失去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却又像是格赫罗斯的错觉。
“如果你愿意。”
他语气平淡的开口。
“你现在想走，我会当做没看到。
凭你能把gta的人叫来，我就足以让那些哈夫克的高层闭嘴。”
渡鸦：“………”
声音清楚地传入她的耳中，可少女却没有动。
“或者是你依然保留着杀我的念头，想在这里跟我决战。
虽然我并不希望发生这些，但为了责任，我也会跟你战斗到底。”
渡鸦：“………”
少女依然没有动，没有丝毫回应。
空气在此刻沉默了下来，就当格赫罗斯认为这份寂静会持续一段时间时。
异变陡生。
少女的手臂猛的抬起，在空中转了半圈，黑色的长发像是瀑布般飞了起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举着的枪口上冒着硝烟，子弹不偏不倚的擦过了格赫罗斯的铁面，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格赫罗斯心里一惊，刚才这一枪绝对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如果不是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现在他已经倒下去了。
“我……”
她木讷的摇晃着脑袋。
‘迪雅，你想成为一名女皇吗？我可以帮你。’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朝他伸出了手。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嘶哑出声，带着一种近乎狂乱的决绝。
一直躲藏在四周的几名亲卫立刻从一旁灌木和岩石堆中现身，挡在了格赫罗斯前面。
“呵……”
看到这一幕，渡鸦并没有任何惊讶，眼中只剩下同刚才一般的死寂。
一时间子弹撕裂空气，左轮喷射出来的密集弹幕落在了特制的防爆盾上。
直到子弹打空，渡鸦也没有停下。
身体直直的撞入了几名亲卫的人堆中。
灵巧的身姿带着连珠般的攻击落在人群中，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几名人高马大的亲卫或许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体素质会这般强。
一时间竟被压制的节节后退。
“退下。”
格赫罗斯命令道，上前一步挡在了亲卫与渡鸦之间。
亲卫们面面相觑，虽然担忧，但还是让开了空间。
渡鸦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格赫罗斯这才发现她手上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把短刀。
她的动作很快，只是一瞬间，刀尖向前一突，直指向格赫罗斯的腹部。
格赫罗斯瞳孔微缩，侧身一避，刀刃顺势将他那处的衣料划破，随身携带的文件散落一地。
接下来的交锋中，渡鸦不断的攻击，刀锋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击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
“够了，迪雅！”
再一次避开刺向颈侧的刀锋后，他低喝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渡鸦恍若未闻，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格赫罗斯眼神一凝，趁着渡鸦挥刀，倾尽全力、门户大开时。
他顺势扣住她持刀手腕，一把将其丢飞了出去。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唔……”
她闷哼一声。
灰尘和碎石沾满了她的黑衣和凌乱的黑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不知是内脏受震还是咬破了嘴唇。
随手将自己脱臼的手腕硬生生掰正，摇摇晃晃的重新站了起来。
............
“杀了他，计划就成功了。”
“杀了他，一直以来想证明的一切也有了答案。”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她再次冲了过来。
“迪雅！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没退路了。”
格赫罗斯喊道。
他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姿势，几名比较性急的亲卫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防爆盾，准备随时冲上前。
就当众人认为这也只不过是无用功的时候。
可奇迹般的，原本发狂的少女，居然在此刻真的停了下来。
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顿在原地。
她并没有看格赫罗斯，而是看着刚才交锋时，从他衣袍中散落出来文件。
更准确的来说…
是上面画着的图画。
‘沉睡的白雪公主…’
‘长出双腿的小美人鱼…’
‘挎着篮子的小红帽…’
熟悉的、拙劣的、带着明显手绘痕迹的图画。
不是打印，像是用某种简陋的笔，在粗糙的文件纸背面，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啪嗒。”
那把还沾着血的短刀掉在了地上。
山巅的风似乎停了，厮杀的血腥味仿佛散去。
..............
“典狱长大人说你会为了一个因为误会导致一个原本爱你的人离你而去。
虽然你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但我懂你的意思，我想…或许我能帮你向那个王子解释。”
迪雅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着刚刚爬上岸变回人形的小美人鱼说道。
“你…认识我吗？”
小美人鱼没发出声音，可少女却是清晰的听到了。
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变幻，四周崩塌又开始逐渐重组。
一片茂密的森林凭空出现。
“等一下。”
少女拦住了即将前往森林的小女孩。
“怎么了姐姐？”小红帽疑惑的问。
“那条路上…有大灰狼，我陪你一起去，我很强，可以保护你。”
“真的吗？谢谢姐姐！”
..........
“这是…什么？”
渡鸦站在一旁，注视着另一个不同的‘她’。
“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些？”她一只手轻轻的扶上头，感到一阵眩晕。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你是白雪公主吗？待会会有一个老巫婆来给你送苹果，你记得不要吃，那苹果有毒。”
“苹果？”白雪公主面露疑惑。
“嗯，她是你继母假扮的，想害你，一定不要吃哦。”少女认真的眼神，倒映在渡鸦的眼眸中。
幻象定格在这一幕，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
山巅真实的景象重新占据视野。
冰冷的风，血腥的味，散落的文件，严阵以待的亲卫，还有格赫罗斯那道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迪雅，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你可以改变故事的结局，同样也可以改变自己的。
挑起混乱，追寻杀戮，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真的是你心里想要的吗？
继续下去，等待的你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只要你回头，我可以帮你。”
渡鸦从原本的一只手变为两只手，死死的捂着头，身体不断颤抖着。
..............
“真的吗？如果我书写了快乐的结局，你会开心吗？”
玻璃房内，少女不解的看向面前的典狱长。
“是你开心。”格赫罗斯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写出来的那些故事，是否是你心里想要的呢？你喜欢什么，在意什么，这些只有你自己知道。”
..............
‘知道了，我不会去吃陌生人的苹果。’
‘我外婆在家就在那里，谢谢你打败了大灰狼。’
‘王子知道了真相，我们准备结婚了，谢谢你帮我。’
“我想要的……”
..............
渡鸦捂着脑袋的手缓缓放下，整个身体瘫坐在地上。
沉重的氛围压在周围每个人的心头，就当格赫罗斯还想说什么时。
渡鸦突然暴起，那把左轮不知何时又被她握到了手中。
抬枪，瞄准。
“喯！”
一声清脆的声响。
孤零零的枪响在山巅回荡。随后又被海风吞噬。
渡鸦的右手颓然落下。
子弹没有命中任何人，只是从格赫罗斯的肩膀上飞了过去。
二人平静的对视着。
渡鸦：“………”
她依然没有说话，上牙咬着嘴唇，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
海风灌进面具的缺口，发出轻微的呜咽声，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二人之间。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少女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的支离破碎。
“你是秩序的化身，受人尊敬，被人爱戴。
我从见到的第1天起，我就开始欺骗你，用外表，用眼泪，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等待被人救赎的可怜模样。
我在心里嘲笑你的软弱与痴心妄想，我挑战了你的权威，我害整个潮汐监狱陷入动荡。
你应该痛恨我，想尽办法折磨我，最后杀了我才对。
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为什么不躲开。
为什么…你要关心我啊？”
她站在那里。
海风吹起她凌乱的长发，那双曾经燃烧着虚假与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阵空洞与悲伤。
格赫罗斯还以为她如此伤心的样子，估计是会哭出声。
可没有。
没有哭声，没有啜泣，甚至连呼吸都轻得仿佛不存在。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无声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面前的少女，露出这种模样。
曾经相处的时候，她虽然展现出的模样就是一个处于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到虚假。
如今，这份虚假总归是消失了。
他也明白这段时间的布置终归是没有白废。
结束了。
这场剧情中潮汐监狱最大的动荡。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们使了一个眼色，众人立刻识时务的一溜烟散了。
“好了好了，你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无缘无故痛恨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干嘛？
还有是谁告诉你我爱折磨人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显得有些笨拙。
“要你管！你别以为你露出这副模样，我就会相信你，我看着你就犯恶心。
喜欢把女孩子关在玻璃房的死变态萝莉控。”
格赫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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