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混乱前的预兆（二）
“让露凌斯来办公室一趟。”他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大人，您找我。”
格赫罗斯转过身，露凌斯正站在门口，标准的行了一礼。
“嗯，坐下吧。
露凌斯，你觉得…什么是正义呢？”
露凌斯刚刚落座，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他似乎是没想到典狱长会对自己说这个，愣了一下便下意识的回答。
“大人所做之事便是正义，所坚守的东西便为秩序。”
“可你质疑我先前做的那些决定不是吗？”
格赫罗斯的声音就是沉入了海底。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反而是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对不起大人，您曾经教导我只有钢铁的秩序才能维持正义。
而现在，往日的种种…您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格赫罗斯沉默了片刻。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了未来这座监狱的景象，暴动横行，混乱滋生。
而这的一切，都是因为所谓的‘正义’，你认为你会怎么做？”
“是渡鸦？我早就发现那女人不对劲。”
他转身欲要离去，格赫罗斯的声音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杀了她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提前将本该到来的混沌升级。”
“…”
见露凌斯停下了脚步，格赫罗斯也是说出了这次叫他来的目的。
“总部削减了给我们的资金，我需要外出一趟，寻找解决方案。
在这期间，由你来担任潮汐监狱的副典狱长。”
露凌斯猛的转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刚想说什么，他便抬手止住了。
“作为领导者来说，疾风的性子太软，资历也不够，相比之下你是最适合的人。
并且…她整天跟渡鸦待在一起，我怕她在潜移默化下，会出什么意外。”
..............
“那现在我们开始今天的早课。”格赫罗斯整理了一下摆放在课桌边的书籍。
玻璃房内两人平静的对视着，少女打了个哈欠。
阳光透过穹顶照射下来，在她布满细小伤痕的侧脸上印下细碎的光斑。
“白雪公主？”她轻声念出了格赫罗斯带来的书名。
“昨天的书叫小红帽，前天的书叫小美人鱼，怎么感觉典狱长先生给我准备的都像是小孩子看的。”
格赫罗斯翻开书页并没有理会渡鸦的抱怨。
“你不是说自己心理不健康每天太无聊了吗？我刚好在人体心理学上颇有些研究。
这些显而易见就是最适合你的书。”
他的心里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天知道自己熬夜写这些书花了多大精力。
——————
半个月前。
“《潮汐监狱管理学》《囚犯的100种处置方法》《阿萨拉人为何被称为毒瘤的十万个原因》
我带着这些书过去，真的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吗？”
格赫罗斯看着疾风刚刚从自己书柜运来的书，皱着眉问道。
而疾风则是继续搬书，表现的一脸无辜。
“没办法，大人您书柜里好像只有这些书，而且有些书…好像还是你自己写的。”
“…行了，不用再说了，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言罢，他将前世那些童话故事写了下来。
——————
‘还好自己小时候爱听这些，现在还记得大概。’
“我看是人体折磨心理学吧？”渡鸦将一根铅笔立在自己鼻梁上摆弄着。
“我倒是听一些老囚犯说，典狱长大人曾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抓一些反抗情绪比较激烈的囚犯去医疗区。
至于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嘻嘻，好刺激啊，就像是恐怖片里一样。”她突然笑出了声，可格赫罗斯根本感觉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行，现在我们翻开书的第一页，在很久很久以前…”
格赫罗斯刚念出开头，渡鸦便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这一刻她像个真正期待的故事的孩子。
随着他将故事讲得深入。
少女时而皱眉，时而深思，却始终没有打断故事的继续。
直到格赫罗斯说出故事结束，她才轻声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所以…白雪公主最后真的幸福了吗？”
“对啊，结局不是念了吗？她跟自己的白马王子永远在一起了。”
渡鸦则像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指着上面的插画。
“我想听真实的版本，比如为什么皇后的魔镜会说话？为什么吃毒苹果不会死？为什么王子偏偏要亲吻尸体...”
“…这就是我想教你的，我希望不管是故事，还是生活，你都往好的方向看。
尽管…这个故事看上去无比假。”格赫罗斯语重心长的说道，将故事书合上。
“…”
少女并没有回答，眼眸中并没有多少情感，就像是对刚才的一切都感到不理解。
格赫罗斯也没指望这么快就能改变她。
“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再见典狱长先生。”她微笑的朝他告别。
“哦，对了，作业记得写，上次的作业你写的太悲观，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想象一些别的。”他突然回过头。
“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渡鸦有些不耐的吹了吹刘海。
离开渡鸦后，他独自一人走在空荡的走廊里，脑中又回想起了前段时间送到自己手上的医疗报告。
........
‘大人关于渡鸦的体检报告单出来了。’
医生模样的男子将一份纸质的报告放在桌上，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他拿起报告，目光扫过那些报告单上的专业术语。
大部分都显示的正常范畴，直到最后几行。
‘Alpha脑机已损坏，体内残留有某种神经催化剂成分，可强化身体机能，概率触发幻觉，认知混乱以及暴力倾向。’
格赫罗斯面上保持着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易懂点就是，罗米修斯博士先前安装在她脑中的脑机被破坏了，其原因似乎是曾经给她注射的实验性药剂出现了差错。”
男人推了推口罩。
“大人，要不要把这件事情转告给博士？
她这种新反应，会对脑机实验的得到更多的发展。”
格赫罗斯并没有回答，反而问。
“如果我给你时间，多久可以让她恢复正常。”
当医生显然是被格赫罗斯的话惊了一下，但职业素养与忠诚还是让他作出推断。
“她现在的这种情况并不只是由脑机造成的。
大人应该也知道实验代表着什么？
肉体上的创伤保守估计三四个月能够恢复，但心理…估计一辈子也无法回归正常。”
........
他叹了口气，天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用童话故事来治疗她的。
不过，还是希望这一切有意义。
“典狱长大人。”
背后传来声音，他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姿矫健的少女。
“疾风？”
“大人…您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渡鸦…没做什么吧？”
少女喘着气，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她能对我做什么？”格赫罗斯好奇的问道。
“没事，就是担心对Boss你做一些不利的事。
虽然她一直都很安静，但那种眼神我读得出来。
况且Boss你…好像没把她当囚犯对待。”
疾风缓了缓，看向格赫罗斯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见格赫罗斯依然默不作声，她声音带着些试探的。
“您…不会对她有…”
“人家脑子有病，你脑子也有病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格赫罗斯便面无表情的回答。
“抱歉Boss.”
疾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逐渐摸清了典狱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死板与毫无人性，虽然在对待规则上有自己的秩序，却又并不盲目。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的原因，格赫罗斯给渡鸦的尊重对待， 让她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好感上升了一个档次。
她很尊敬他，就像是尊敬一座在迷雾中照亮周围区域的灯塔。
“下不为例。”
格赫罗斯径直准备离开，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明日，我会外出一趟。”
疾风一愣。
“外出，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待定，我不在这段时间，露凌斯担任副典狱长，你的职责不变。”
“我一定会严加看管。”
格赫罗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只剩下疾风一个人在走廊中驻足。
“谁在那！”
她突然回过头，配枪如同出鞘的剑指向后方。
可回过神后才发现，那只是一只憨态可掬，整理着羽毛的渡鸦。
疾风呼了一口气，将枪收起来，朝它走了过去，却没想到这只渡鸦根本就不怕。
“小家伙你从哪来的？”
她轻轻的将它捡了起来。
可渡鸦没有说话，也不可能说话。
在她手臂上靠了一会儿，便展翅飞走了。
疾风看着那道黑影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会来渡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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