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最终的胜利

六月七日的霍格沃茨礼堂，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呈现出夏日傍晚瑰丽的橙紫色霞光，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明亮。

这是年终宴会，也是宣布学院杯归属的时刻。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是整个礼堂最热烈的。学生们穿着整齐的墨绿色长袍，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期待。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与礼堂另一端格兰芬多长桌相对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西尔维娅坐在长桌中段，德拉科的旁边。她面前摆着一小盘烤鳕鱼——鱼肉雪白，边缘煎得微焦，淋着柠檬黄油汁。这是她最近喜欢上的口味，一定程度上是受德拉科的影响。

他总说“霍格沃茨的烤鱼勉强能入口”，但每次都会吃掉两份。

她小口地吃着鱼，蓝色眼睛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她的姿态依旧沉静，但能感觉到周围斯莱特林学生高涨的情绪。这是一种集体性的兴奋，一种对“必然胜利”的期待和享受。

德拉科正在和布雷斯、达芙妮交谈，声音比平时响亮，带着清晰的得意：

“……我爸爸说，如果我拿到年级前十，暑假就带我去看魁地奇世界杯的选拔赛。当然，前提是斯莱特林拿到学院杯——这显然是必然的。”

“你肯定进了前十，”布雷斯懒洋洋地切着牛排，“除非西尔维娅突然决定把所有O都分给别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瞥向西尔维娅。德拉科的耳根微红，但很快恢复镇定，抬了抬下巴：“西尔维娅当然是第一，这是客观事实。但第二的位置，我认为我很有竞争力。至少魔法史，我这次肯定能拿O。”

他这话说得很有底气——西尔维娅整理的笔记像作弊器，让他这个在宾斯教授的催眠曲中昏睡了一学期的人，在考前两周突飞猛进。

虽然最终成绩还没公布，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斯莱特林的沙漏里的绿宝石堆积如山，远超其他三个学院。

胜利是必然的。这是所有斯莱特林，甚至大部分其他学院学生的共识。

西尔维娅对此没有特别的感觉。她个人不需要这个奖项来证明什么——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古灵阁的A级报告上，《预言家日报》的专访即将进行，她在学术上的成就是实打实的，无需学院荣誉加持。

但她也从不拒绝荣耀。胜利是努力的结果，是效率的体现，值得肯定。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站起身，用银勺轻轻敲了敲高脚杯。

清脆的叮当声在喧闹的礼堂中清晰地传开，像一道无形的命令。交谈声迅速减弱，最终归于寂静。所有学生——无论哪个学院——都放下刀叉，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工席。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

他今晚穿着深紫色的星月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奇异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又是一学年结束了。在享用这些美味佳肴、庆祝考试结束之前，我想，是时候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四个学院的长桌上缓缓移动。

“——该颁发学院杯了。”

德拉科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坐姿。他挺直背脊，双手放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起，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毫不掩饰的期待。这一刻，他等待了整整一年——不，从他进入霍格沃茨、戴上分院帽的那一刻起，就在等待这个时刻。马尔福家的人，应该站在胜利的一方，应该享受荣耀和瞩目。

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四大学院的计分沙漏在教师席后方浮现，悬浮在半空，每个沙漏旁边浮现出金色的数字。

“现在，各学院的得分情况如下——”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清单：

“第四名，格兰芬多，总分312分。”

“第三名，赫奇帕奇，总分352分。”

“第二名，拉文克劳，总分426分。”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斯莱特林长桌，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第一名，斯莱特林，总分472分。”

轰——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手臂，互相拥抱，用力拍打桌面。

德拉科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下巴抬得更高，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明亮的得意。他缓缓地、优雅地开始鼓掌，动作标准得像在参加纯血家族的正式晚宴。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胜利光芒，泄露了他内心的狂喜。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身上。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清晰、缓慢、充满调谑和嘲讽的笑容。

这些天，他受够了。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关于“哈利·波特勇斗伏地魔，保护魔法石”的议论，走到哪儿都能看到人们用崇拜、敬佩的目光看着那个绿眼睛的救世主。就连斯莱特林内部，都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窃窃私语时流露出对波特的惊叹。

这让他郁闷，让他愤怒，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和斯莱特林的胜利，都被那个疤头的“英雄事迹”掩盖了。

但现在，学院杯的分数说明一切。472对312，巨大的、不可逾越的差距。无论波特做了多么“英勇”的事，在霍格沃茨的规则下，胜利属于斯莱特林，荣耀属于斯莱特林。

西尔维娅也在鼓掌。

她对学院杯本身没有执念，但胜利是客观事实，值得肯定。而且，看到德拉科眼中明亮的得意，虽然有些幼稚，但她分析这对他当前的心理状态有正面影响。

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邓布利多没有制止，只是安静地站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着沸腾的斯莱特林长桌，又看看其他三个学院或失落、或平静、或遗憾的学生们。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掌声渐渐平息。斯莱特林学生们重新坐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交谈声重新响起，充满了“我们赢了”“今晚要庆祝”“下学期继续”的兴奋。

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清晰：“是啊，是啊，表现不错，斯莱特林。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计算在内。”

这句话很轻，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斯莱特林长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几个学生皱起眉，交换了困惑的眼神。德拉科的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邓布利多继续，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的意味：“我还有一些最后的分数要奖励。让我们看看——”

他转向教师席一侧，目光落在赫敏身上：“第一项，颁给赫敏·格兰杰小姐……当别人身陷险境，她沉着巧妙地发挥才智，奖五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瞬间炸开。学生们从座位上弹起来，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赫敏的脸涨得通红，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喜悦和羞涩的光。

斯莱特林长桌陷入死寂。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清晰的愤怒和不屑。五十分？就为了那个泥巴种的“聪明才智”？开什么玩笑！

但邓布利多没有停顿。他的目光转向罗恩：“第二项，颁给罗恩·韦斯莱先生……他展现了高超的棋艺，是霍格沃茨多年以来最为出色的，奖五十分。”

更大的欢呼声从格兰芬多长桌爆发。罗恩的脸红得像他的头发，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用力拍打他的背，差点把他拍进面前的南瓜汁杯里。珀西坐在不远处，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罕见的、清晰的骄傲。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学生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窃窃私语声响起。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袍子下摆。

一百分了。  西尔维娅在脑内快速计算，格兰芬多现在是412分，仍落后斯莱特林60分。

邓布利多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郑重：“第三项，颁给哈利·波特……表彰他的胆魄和他那超凡的勇气，我奖给格兰芬多学院六十分。”

轰隆——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海啸，那么这一次，就是火山爆发。整个格兰芬多长桌的学生全部站了起来，尖叫，鼓掌，跺脚，有人甚至爬上了桌子。哈利被周围的人群淹没，只能看到他乱糟糟的黑发和因为震惊和羞赧而通红的脸。

斯莱特林长桌死寂得像坟墓。

德拉科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师席上的邓布利多，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震惊、愤怒、和被彻底愚弄的耻辱。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472对472。  西尔维娅平静地更新数据。平局。但……

邓布利多还没有说完。

“最后还有……”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但礼堂里寂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对敌人坚持原则奋力抵抗，需要勇气。而对朋友坚持原则，更需要勇气。因此，我奖励十分，给纳威·隆巴顿。”

短暂的死寂。

然后，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欢呼。学生们冲过去，将完全呆住的纳威从座位上拉起来，抛向空中，接住，再抛起。纳威在空中发出惊恐又兴奋的尖叫，圆脸上是纯粹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472对482。

格兰芬多胜出，十分。

邓布利多再次挥动手臂。

礼堂里的银绿色斯莱特林院旗，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缓缓滑落。与此同时，一面巨大的、猩红色的格兰芬多院旗从穹顶降下，取代了原来的位置。金色的狮形徽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红金色的绸缎如火焰般流淌。

整个礼堂——除了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热烈的、持久的掌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也站起来鼓掌，为格兰芬多的逆袭，为这戏剧性的结局，为邓布利多那番关于“勇气”的话语。

“格兰芬多赢得了学院杯！”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掌声中清晰地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祝贺他们！”

斯莱特林长桌像被施了集体静默咒。

没有掌声，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刀叉碰撞的声音。学生们僵在座位上，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然后像破碎的面具一样剥落，露出下面震惊、愤怒、屈辱和不敢置信的底色。

德拉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铁青、惨白和因为极度愤怒而泛起的病态潮红的颜色。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面刺眼的猩红色旗帜，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他的嘴唇在颤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不公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西尔维娅，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清晰的、寻求认同的愤怒：“邓布利多在偏袒格兰芬多！他故意的！在最后时刻，用这种……这种可笑的方式，把学院杯从我们手里抢走！我要告诉我爸爸！我要写信给校董会！这不合规矩！这不——”

“德拉科。”西尔维娅平静地打断他。

她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浇在德拉科沸腾的怒火上。他愣住了，看着她。

西尔维娅的目光转向德拉科。他还在愤怒中，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格兰芬多长桌，盯着被簇拥的哈利，手指在桌下攥得发白。

“德拉科，”西尔维娅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写信给马尔福先生是你的权利。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冷静。情绪化的指控缺乏效力。”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瞪着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我们赢了一整年！我们该拿到学院杯！可那个老疯子——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这种侮辱性的方式，把奖杯从我们手里抢走，给了那群蠢狮子！十分！只超了十分！他在羞辱我们！羞辱整个斯莱特林！”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引来了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侧目。他们眼中是同样的愤怒和屈辱，显然认同德拉科的说法。

西尔维娅平静地看着他，蓝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邓布利多有权加分。这是规则。他选择了在最后时刻行使这个权力，并将理由公之于众。从程序上，没有违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德拉科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在真正的竞争中，十分差距微不足道。它只说明一件事——”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

“——我们不够强。强到让这十分差距变得无关紧要，强到让邓布利多找不到理由加分，强到即使他加了分，我们依然能赢。”

德拉科愣住了。他看着她平静的蓝色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理性的分析表情，胸口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但留下一种更深的、冰冷的憋闷。

他知道她说得对。十分差距，在472分的总分面前，微不足道。如果斯莱特林这学期表现得更好，拿到500分，甚至550分，那么邓布利多即使加160分，胜利依然是他们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那种在顶点被突然推落的失重感，那种荣耀在指尖被夺走的屈辱感，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愤怒感……它们真实地存在着，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最终只是低下头，盯着面前几乎没动的烤鳕鱼，声音闷闷的：“……我要回休息室。”

他说完，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礼堂。

西尔维娅没有跟上去。她坐在座位上，平静地享用完盘中的鳕鱼，然后，她擦干净嘴角，站起身。

在她离开礼堂时，格兰芬多的庆祝还在继续。猩红色的旗帜在烛光下像燃烧的火焰，欢呼声和笑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帜，又看了一眼教师席上正在和麦格教授低声交谈的邓布利多。

西尔维娅平静地转身，走向地窖方向。

墨绿色的长袍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红发在走廊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像一道沉静燃烧的、走向不同方向的火焰。

而在她的评估系统中，一个新的备注已经添加：

【邓布利多行为模式更新：具备高度策略性，不避讳使用争议手段达成教育/政治目的。需重新评估。】

最伟大的白巫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只会加剧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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