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夜的谈话

晚餐时，德拉科的表现与前几天判若两人。他主动参与谈话，优雅地用餐，甚至对卢修斯关于“魔法部近期国际魔法合作司人事变动”的分析提出了几个有见地的问题。

纳西莎微笑着看着儿子，不时与卢修斯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晚餐后，德拉科以“需要回信”为由早早回了房间。实际上，他趴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发了半小时呆，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终只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

【西尔维娅：

礼物收到。胸针很实用，设计尚可，防护符文的技术值得肯定。谢谢。

另外，研究虽重要，但也需注意休息。图书馆待一整天效率未必最优。

圣诞假期愉快。

德拉科】

他检查了三遍，确保语气符合马尔福的矜持，但又不过分冷淡。然后叫来家里的雕鸮，将信送出。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手里拿着那枚胸针，在黑暗中看着宝石发出的微弱蓝光，很久才睡着。

而在主卧，纳西莎和卢修斯还没有休息。

纳西莎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银质的梳子慢慢梳理着她铂金色的长发。卢修斯已经换上了睡袍，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魔法部年报，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

“小龙对那个孩子很上心，”纳西莎轻声开口，从镜子里看向丈夫，“他今天收到礼物后，整个人都亮了。那枚胸针……他晚饭时一直下意识地用手去碰。”

卢修斯合上书，放在膝上。壁炉的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我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德拉科最近的信里，十封有八封会提到西尔维娅·韦斯莱。从最初的敌意，到后来的复杂评价，再到现在的……明显关注。”

他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睛看向妻子：“在你面前，我说的是利益——那个女孩确实有潜力，值得投资。但在德拉科面前……”

“在德拉科面前，你也说的是利益，”纳西莎接过话，转过身，面对丈夫，“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卢修斯。那是我们的儿子。”

卢修斯沉默了片刻。炉火噼啪作响。

“我会找机会亲自观察一下那个女孩，”最终，他缓缓说，“不通过德拉科，不通过斯内普，用我自己的方式。德拉科是我们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来自外界，还是来自……某些不恰当的情感。”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马尔福家主特有的、冰冷的保护欲。

纳西莎走到他身边，在扶手椅的扶手上坐下，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我知道你担心，”卢修斯温柔地说，“韦斯莱家的名声……还有他们和我们的立场。但那个女孩，我从各种渠道听到的评价都很一致：极度聪明，极度理性，目标明确，不受情绪左右。而且她在斯莱特林适应得很好，斯内普对她评价极高，甚至老斯拉格霍恩都私下表示‘这是本世纪最令人惊讶的魔药天才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有主见。不像会被家族立场或外界舆论轻易左右的样子。我看过她写的那篇关于古代如尼文与魔药结合的论文，逻辑严密，观点独立，完全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的手笔。这样的女孩，恐怕不会简单地被归类为‘韦斯莱家的人’。”

卢修斯握住妻子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希望是个好女孩，”纳西莎低声说，眉眼间流露出对孩子的担忧，“我知道她很有才能，但‘韦斯莱’这个姓氏……终究是个问题。而且德拉科还太小，他分不清欣赏、好奇和真正的……情感。”

卢修斯笑了，那笑容里有对待妻子的温柔，也有马尔福家族特有的、看透世事的了然。

“有她在，韦斯莱家很快就能摆脱现在的名声。那是个很厉害的孩子，她可以自己做出决定。”他重复了晚餐时对儿子说的话，但语气更加笃定，“而且，西茜，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能做的，是确保德拉科足够强大，足够清醒，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卢修斯倾身，在妻子额头轻轻一吻。

“至于那个女孩……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们儿子一个机会。也许，这会是一段有趣的……观察。”

纳西莎没有反驳。她只是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安排的。”最终，卢修斯说，“我会找机会去见见那个韦斯莱。”

纳西莎微笑点头：“那样最好。”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微弱，卧室陷入温暖的昏暗。

而在霍格沃茨，西尔维娅刚刚完成古灵阁报告的最后一行。她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黑湖幽暗如墨。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放着德拉科送的那套魔药工具，已经按照她的使用习惯重新排列好。

然后，她打开抽屉，取出德拉科的回信。短短几行，语气矜持，但提到了“防护符文的技术值得肯定”，和“研究虽重要，但也需注意休息”。

她将信收好，关灯，躺下。

闭上眼睛前，她无意识地想：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枚胸针。

这个念头很短暂，很快被睡意淹没。

但在黑暗彻底降临前，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圣诞假期过去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蒸汽驶入霍格莫德车站时，苏格兰高地的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学生们裹着厚厚的长袍，拖着行李箱，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走向等待的夜骐马车。

假期结束了，城堡重新迎来了喧闹。

德拉科第一个跳下马车，连行李都顾不得仔细拿，当然就算他记得也不会拿的——克拉布和高尔自觉地替他拎了。他快步走进城堡，穿过越来越熟悉的地窖走廊，几乎是冲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纯血至上。”

石门滑开，绿色炉火在壁炉里安静燃烧，透明穹顶外的黑湖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休息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或在看书，或低声交谈，没有那个他期待中的红色身影。

德拉科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提起。他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潘西和达芙妮。

“潘西，”他声音不大，但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去女生宿舍叫一下西尔维娅。”

潘西的脸瞬间变了。从假期前开始，德拉科对那个韦斯莱的关注就越来越明显——一起看魁地奇，圣诞节互赠礼物，现在一回学校就急着找她？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让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刺耳：“找那个韦斯莱？我看你不如去图书馆，梅林知道那个书呆子有多喜欢待在那儿！”

话一出口，休息室里本就稀少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了。几个学生惊讶地看向潘西，又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潘西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帕金森，”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刃，“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

潘西对上他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公开顶撞德拉科·马尔福，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当着其他人的面。

这是社交自杀。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咬住嘴唇，眼睛因为委屈和恐惧而泛红，却倔强地不肯道歉。

达芙妮轻轻碰了碰潘西的手臂，试图缓和气氛，但潘西甩开了她。

达芙妮叹了口气，转向德拉科，用她一贯优雅平静的声音说：“我去吧。”

她顶着潘西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布雷斯那副看好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走向女生宿舍走廊。

德拉科没再看潘西一眼，仿佛她已经是空气。他走到壁炉边他惯常坐的那张沙发，姿态随意地坐下，但紧绷的下颚线条泄露了他仍在生气。

潘西站了几秒，最终狠狠跺了跺脚，转身冲回了女生宿舍，重重摔上门。

休息室重新陷入安静，但气氛微妙。几个低年级学生交换了眼神，低下头假装忙碌。

布雷斯在德拉科对面的沙发坐下，翘起腿，没有说话，但眼中闪烁着兴趣盎然的光。

女生宿舍最深处的房间，西尔维娅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羊皮纸和密密麻麻的计算草稿。她已经完成了给古灵阁的报告，并在两天前寄出，现在正专注于下一个项目：陋居的翻新计划。

三千金加隆的预算在羊皮纸顶端标红。

这是她能从古灵阁拿到的报酬，预计用于陋居翻修计划。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已经决定翻修，不如一次性全部整改完成。

从三层扩建到五层，需使用空间扩展咒和结构加固魔法。

全屋家具更换，需兼顾功能性、舒适性和一定美观度。

韦斯莱家人口多，需考虑长期耐用性。

基础防护法阵，需要兼具防侵入、防窥探、防火、防黑魔法渗透。

再加上她在计算防御法阵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基础的防护法阵只能抵挡常规威胁，如果未来局势恶化，陋居需要更强大的保护。需要考虑增加一个基于古代如尼文的复合防御阵列。

仔细计算下来，三千加隆有些不太够看了。不过这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她的个人金库里有这些年为古灵阁工作的全部积蓄，数额可观，但那是她为自己未来计划储备的“种子资金”。动用它需要慎重评估。

就在她准备进行更详细的成本效益分析时，敲门声响起。

规律，轻柔，但不迟疑。

西尔维娅放下羽毛笔，在草稿上写下最后一个句号，然后起身开门。

达芙妮站在门外。她穿着墨绿色的旅行长袍，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表情平静，姿态优雅。

“德拉科找你，”达芙妮说，声音温和，“在公共休息室。”

西尔维娅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德拉科？一返校就找她？有紧急事务？

“谢谢。”她简单回应，随手关上门，跟着达芙妮走出宿舍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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