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飞行课上的意外
苏格兰高地在午后的阳光下难得显得温柔。
魁地奇球场边缘的草坪上，二十几把飞天扫帚整齐地排列成两行，老旧的光轮系列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生分成两拨，隔着扫帚线相对而立，像两支即将对阵的军队。
西尔维娅站在斯莱特林队列的最外侧，黑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红黄阵容——罗恩正紧张地抓着袍子下摆，哈利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扫帚，赫敏嘴唇无声地开合，显然在默记《飞天扫帚安全手册》的要点。
本学期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合课频率：63%。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得出的结果显著高于学院随机分配预期值。
可能是课程安排优化结果，也可能是教授们的某种“趣味”。
“下午好，同学们。”
一个利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罗兰达·霍琦大步走来，她身材瘦高，头发是剪得很短的灰白色，一双黄色的眼睛锐利如鹰。她穿着朴素的棕色皮外套，步伐坚定有力，靴子踏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午好，霍琦夫人。”学生们参差不齐地回应。
“现在上第一堂飞行课，”霍琦夫人走到队列前方，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你们还等什么？大家都站到飞天扫帚的左边。”
一阵窸窸窣窣的移动声。西尔维娅依言站到分配给她的那把老旧横扫七星旁边。扫帚柄上的木头已经磨得光滑，尾枝稀疏，显然经历过不少“磨难”。
“右手放到扫帚的上方，”霍琦夫人示范着动作，声音清晰有力，“然后说‘起来’。要坚定，要有信心。扫帚能感觉到你的犹豫。”
“起来！”
命令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试探。
西尔维娅低头，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面前的扫帚。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用目光评估了这把扫帚的状态：尾枝平衡性尚可，手柄握持处有细微裂痕但不影响使用，魔力回路运转正常但效率偏低。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起来。”
扫帚应声弹起，稳稳落入她手中，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确实，在陋居时，她骑过弗雷德和乔治的旧扫帚——不是玩，是研究。她花了三个下午分析扫帚的飞行原理、魔力传导路径和空气动力学模型，并写了一份十七页的改进建议——被双胞胎评价为“完美，但谁看得懂”。
她的余光捕捉到右侧的动静。德拉科也轻松地唤起了扫帚，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他握着扫帚柄，下巴微扬，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
这是当然的。西尔维娅想起开学以来无意中听到的谈话——不是她想听，是某个铂金少爷的声音在公共休息室实在难以忽略——马尔福是个狂热的魁地奇迷，家里有最新款的光轮2000，从小就在庄园的私人球场“练习”。对他而言，操控这种老旧的教学扫帚，大概就像巫师用羽毛笔一样自然。
德拉科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转头，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炫耀意味的弧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得意。
西尔维娅平静地移开目光，转向另一边。
“哎哟！”
罗恩的惨叫传来。他的扫帚没有乖乖入手，而是在他喊“起来”时猛地弹起，不偏不倚打在他的鼻梁上。他捂着鼻子后退两步，眼泪都出来了。
“噗——”哈利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利，不准笑。”罗恩闷声说，脸涨得通红。
西尔维娅看着弟弟窘迫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的一丝涟漪，但确实存在。
而这细微的变化，被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德拉科捕捉到了。
德拉科的心脏莫名地沉了一下。他看到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身上，看到她那永远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温和的波动。她在意她的弟弟。她会对她的弟弟笑。
一种酸涩的、滚烫的情绪突然涌上来，让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开口：“韦斯莱，看来连扫帚都不喜欢你。”
“你——”罗恩猛地抬头，愤怒地瞪着德拉科，但霍琦夫人的声音及时响起，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反击。
“现在，抓住你们的扫帚，骑上去。”霍琦夫人高声说，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个学院的学生，“紧紧抓住，可别滑下来了。我一吹哨子，你们每个人都用力蹬地腾空。得把扫帚扶稳了，先盘旋一会儿，然后身体稍稍往前倾斜，回到地面。听我的哨声——”
霍琦夫人举起银色的哨子。
“三——”
学生们慌忙跨上扫帚，动作笨拙。
“二——”
纳威·隆巴顿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他死死抓着扫帚柄，手指关节发白。
“一——”
哨声尚未响起。
“啊——！”
纳威的扫帚猛地向上窜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他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瘦小的身体在扫帚上摇摇欲坠。
“纳威，你在干嘛？”西莫仰头大喊。
“隆巴顿先生！”霍琦夫人厉声道，但纳威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扫帚带着他在空中横冲直撞，忽上忽下，时而冲向城堡墙壁，时而在树梢间穿梭。纳威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死死抱着扫帚柄，但身体不断滑向一侧，眼看就要坠落。
“救命！救——啊！”
扫帚猛地撞向城堡外墙上的一座石像鬼雕像，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纳威被扫帚带着在四周横冲直撞，直到袍子下摆被雕像手中的长矛尖端勾住，整个人悬在了半空。扫帚则继续向前飞去，撞在远处的墙上，散架般掉落。
“梅林啊！”几个学生尖叫。
纳威被挂在离地约三十英尺的高处，袍子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绝望地挣扎，但布料正在一点点撕裂——
“刺啦——”
袍子彻底撕裂。
纳威向下坠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慢了。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霍琦夫人已经抽出魔杖，但她施咒需要时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面疾射而出。
是西尔维娅。
在纳威开始坠落的瞬间，她已经蹬地腾空，老旧横扫七星在她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飞行轨迹却异常稳定、精准、迅捷。她俯低身体，红发在身后拉成一道火焰般的直线，黑色的长袍在疾风中向后翻飞。
德拉科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掠过，然后，一股清冷、干净、带着木质和药草气息的香气传入鼻尖，西尔维娅身上常有的味道，混合了羊皮纸和某种他说不出的、冷冽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个红发女孩已经飞到了纳威的下方。她的飞行姿态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不是魁地奇球员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冲刺，也不是初学者笨拙的摇晃，而是一种冷静的、高效的、像在解一道几何题般的精确。
三秒。从蹬地到接人，只用了三秒。
西尔维娅在纳威坠落到离地十英尺时精准地切入他的下落路径。她没有尝试用手去接，那会导致两人一起坠落，而是操控扫帚一个急停、侧旋，让自己处于纳威正下方，然后用扫帚柄和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缓冲斜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纳威重重摔在她身上，两人一起向下沉了沉，但扫帚稳住了。西尔维娅一手紧抓扫帚柄，另一手迅速抓住纳威的袍子后领，将他固定在身前。
然后，她操控扫帚缓缓下降，落地，平稳得像从未离开地面。
整个过程，从起飞到救人到降落，不超过十秒。
当西尔维娅扶着惊魂未定、双腿发软的纳威站到草地上时，整个球场一片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梅林啊！”
“她接住了！她真的接住了！”
“刚才那是怎么飞的？我都没看清——”
格兰芬多的学生和霍琦夫人一起冲了过来。
“还好吗纳威？”
“你没事吧？吓死我们了！”
霍琦夫人快步走到纳威面前，仔细检查：“隆巴顿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纳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刚刚在扫帚上被晃得七荤八素，又撞了墙，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霍琦夫人转向西尔维娅。
女孩站在旁边，呼吸平稳，但黑色的长袍上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褶皱——对她这样永远一丝不苟的人来说，这很罕见。一缕红发从她束好的发髻中散落，垂在脸颊边。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高速飞行而微微泛红，蓝色的眼睛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闪烁着高速思考后的锐光。
“韦斯莱小姐，”霍琦夫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惊讶，“做得非常好。冷静、果断、技术精湛。斯莱特林加十分。”
“谢谢教授。”西尔维娅微微颔首，然后补充，“隆巴顿先生可能需要去医疗翼。”
“我会带他去。”霍琦夫人扶起纳威，严厉地看向周围的学生，“现在，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地上！要是让我看见天上有扫帚，那骑扫帚的没等说玩魁地奇，就给开除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教授。”学生们齐声回答，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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