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热情换不了金加隆
“哦，对了！”莫丽的声音陡然拔高，突兀得像是有人在厨房里打碎了一个盘子，她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轻快，试图用唠叨重新织回被撕裂的温暖屏障，“说到霍格沃茨，梅林啊，再过两个月你和罗恩就要去了！我想霍格沃茨的信再要不了几天就会送过来了，时间真快，感觉昨天你们还在摇篮里……罗恩！别躲了，我看见你的影子了，下来！”
楼梯上传来尴尬的摩擦声。罗恩涨红着脸，慢吞吞地挪下来，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被飓风袭击过的鸟窝。
金妮跟在他身后，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眼睛却一直盯着沙发上的西尔维娅。
莫丽高兴地挥舞着手里的餐碟，真心为两个孩子即将进入霍格沃茨而感到开心：“你们会在霍格沃茨学到很多东西的，尽管我们已经从那里毕业很久了，但我还是想说，霍格沃茨是个神奇且有趣的地方。”
亚瑟也放下了正在摆弄的麻瓜电池，兴奋地跟孩子们分享：“你们妈妈说得对，尤其是格兰芬多，那可是霍格沃茨最了不起的学院！那里充满了勇敢、正义和无畏，咱们韦斯莱家祖祖辈辈可都是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学生有着狮子般的勇气，敢于挑战任何困难，这种精神会伴随你们一生的。而且在格兰芬多，你们会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维娅，你会在那里过的很开心的。”
西尔维娅的视线仍旧在两个双胞胎哥哥身上。
她平静地、毫无情绪地回答到：“会的，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有很多书。”
听到这话，莫丽和亚瑟无奈地笑了。
亚瑟摇摇头，很是无可奈何，“或许咱们家会出现第一位拉文克劳。”
“听着，罗恩，”莫丽蹲下身，双手按在小儿子肩膀上，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项关乎世界存亡的任务，“到了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西尔维娅。她不爱说话，你要多看着点，别让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图书馆或者什么偏僻的角落。吃饭要和她坐在一起，上课——”
“她比巨怪还厉害，哪里需要我照顾……”罗恩小声嘟囔，眼睛盯着自己破洞的袜子。
“罗纳德·韦斯莱！”莫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是说——好的，妈妈！”罗恩立刻挺直脊背。
角落里的珀西在这时咳嗽了一声，恰到好处地表明自己的存在。
他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级长行为准则与责任义务(修订版)》——扶了扶胸前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
他的表情庄严得仿佛即将在威森加摩发表演说：“妈妈，爸爸，请放心。”珀西的声音里有一种刻意为之的沉稳，“作为格兰芬多新任的级长——当然，这需要开学以后的正式确认，但我相信以我的成绩和操守——我会负起监督和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特别是维娅，”他转向沙发，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提前熟悉霍格沃茨的校规，尤其是图书馆的使用规定和宵禁时间，这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扣分。”
西尔维娅的视线从窗外搏斗的双胞胎身上缓缓收回，掠过珀西严肃的脸，重新落回翻开的书页上。
古代如尼文的线条在她眼中蜿蜒交错，那些比英语更古老、比魔咒更直接的符号，勾勒出远比父母的叮嘱、兄弟的吵闹、级长的规则更加清晰而有力的道路。
客厅里充满了声音。
莫丽关于“不要单独行动”、“注意保暖”、“按时写信”的叮嘱；亚瑟关于“麻瓜物品研究很有趣但要小心”、“不要靠近禁林”的补充；罗恩小声反驳“我又不是小宝宝”；金妮怯生生地说“我真想去看看你们的分院仪式”；珀西再次强调“规则的重要性”。
声浪包裹着西尔维娅，却仿佛被一堵无形的、透明的墙壁隔绝在外。
她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掠过桌上那袋金加隆——那是她熬了七个夜晚、改良了三次配方换来的；然后是父亲鼻梁上那副最新款的眼镜和母亲手里今天才送到的餐具。
阳光移动了一寸，恰好照亮羊皮纸上的一个如尼文：ᛏ，提尔(Tiwaz)，代表胜利、正义和牺牲的符文，形状像一支指向天空的箭。
心底那个冰冷而确凿的声音，又一次清晰地响起，比任何外界的声音都更加响亮：
【爱很温暖。
叮嘱很温柔。
但温暖熬不过苏格兰的严冬，温柔挡不住黑巫师的咒语。
格兰芬多的壁炉很热闹，金加隆却不会从笑声中诞生。
他们需要的不只是爱。
他们需要铠甲，需要堡垒，需要无人敢轻视的姓氏和堆积如山的黄金。
而这一切，热情换不来。】
她抬起手，羽毛笔尖轻轻点在ᛏ符文的顶端，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完美的圆点。
窗外，弗雷德终于抓住了一只地精，正兴高采烈地把它像掷链球一样旋转着准备扔出篱笆。乔治在旁边鼓掌大笑。阳光把他们的红发照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西尔维娅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客厅——母亲还在唠叨，父亲笑着摇头，罗恩试图溜走，珀西又开始看书，金妮崇拜地看着自己。
然后，她轻轻翻过一页。
羊皮纸沙沙作响，在午后的寂静中清晰可闻。
像一声微不可察的、告别童年的叹息。
又像一把剑，被悄然抽出剑鞘的第一寸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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