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鹿死谁手
自打陈知行提出要求之后，俞东就预料到事件可能会演变成权力博弈，齐筱颜发来的信息算是实锤了。
纪委和检察院乃至政法委之间，正在为争抢陈知行的办案权暗中角力。
齐筱颜夹在中间，最为尴尬。
她既是纪委的急先锋，又是政法委书记的干女儿，忠孝不能两全。
而俞东也不敢轻易介入双方的龙争虎斗。
因为他代表的是秦婕这个大家长，一碗水得端平。
但作为朋友，他也不能推诿扯皮打马虎眼。
思前想后，俞东回了信息。
【我建议你先跟路书记通个气，涉及双方切身利益，相信他会做出权衡，你不必难为自己。】
齐筱颜听从了俞东的建议，给路永平打了个电话，通报了纪委的行动计划。
路永平沉思良久说道：“筱颜，这个案子很复杂，办好了功劳不一定是你的，但办砸了黑锅一定由你来背。”
“你要考虑清楚，是迎难而上赌一把，还是激流勇退求稳健？”
齐筱颜果断道：“路叔叔，我不可能永远躲在温室里，总有独立负责的一天，不如就今天吧。”
路永平凝重道：“我尊重你的选择，那么从这个案子开始，咱们之间不是父女关系，而是竞争关系，鹿死谁手全凭本事。”
齐筱颜重重应声：“好，一言既出，愿赌服输。”
挂断电话，路永平吩咐李治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虑纪委。
有了路永平撑腰，李治中松了一口气，命令检察院必须尽最大的努力争取办案权！
齐建明那边也一样，得知路永平不再袒护干女儿，纪委便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另一边。
看似跟案件无关的姚远山，在赶往百货大楼看热闹的路上，便给老领导黎洪江打电话报信。
因为他知道，陈知行跟黎霄的关系莫逆。
陈知行暴雷，很可能牵连到黎霄，进而影响老领导。
黎洪江收到消息，隐约嗅到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立即打电话质问黎霄。
“你跟我说实话，陈知行跟你有没有不正当关系？”
“爸，我跟陈主任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哪有什么不正当的啊……”
黎霄矢口否认，但黎洪江并不信，轻轻说了一句：“他已经落网了。”
电话那头，黎霄陷入长久沉默。
距离他亡羊补牢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的人应该已经到琴港了。
但没想到陈知行落网这么快，居然没能撑到天亮。
想要让陈知行永远闭嘴，难度和风险等级呈几何上升。
眼看儿子迟迟不说话，经验老道的黎洪江便知道坏菜了。
“黎霄，什么时候你才能像你姐姐一样，让我不再那么操心？”
“你跟陈知行有牵扯，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毁了这个家，你知不知道啊！”
黎霄一听到父亲拿姐姐说事，心底那股不忿情绪蓬勃而发。
“爸，我跟陈知行没有任何关系，他落网不会牵扯到我，更不会连累到咱家。”
“您不用替我操心，我自己能搞定一切，就像我姐那样……”
挂断电话，黎霄再次拨通那个加密号码。
“你到地方了吗？”
“刚下高速。”
“我刚刚收到消息，大鱼已经落网了，你有办法搞定吗？”
“嗯……有点难度，但问题不大，不过费用得另算。”
“费用不是问题，务必办妥当，我等你好消息！”
凌晨一点半。
琴港百货大楼附近突然热闹起来。
一辆辆响着刺耳警笛声的警车呼啸而至。
十几辆公务车陆续赶到。
最先赶到现场的是齐建明和路永平，以及齐筱颜和检察长李治中。
陈知行坐在楼顶边缘，自顾自抽着烟，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纪委和政法委的正面角逐也开始上演。
“齐书记，你们纪委动作挺快啊！”
路永平笑眯眯打招呼，却对齐筱颜视而不见。
齐建明说道：“哪里哪里，还是路书记动作迅速，连李检察长都捎带上了。”
李治中只能陪着笑脸打哈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现在是老大路永平的主场，他这个小弟不能喧宾夺主。
“齐书记，现在犯罪嫌疑人陈知行扬言要跳楼，现场很危险，你们纪委先靠边站，我好安排公安部门上去谈判。”
路永平率先开团。
齐建明丝毫不怵，“路书记，我听说陈知行想自首，把我们叫来只是做个见证而已，何必大动干戈呢？”
“而且他要谈判的对象是秦书记，你们过去不合适吧？”
路永平笑了笑，“哪里的话，我们得派人保护秦书记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知行要自首，也是跟公安局和检察院自首，你们纪委暂时不能插手，等我们审完了再说。”
齐建明当仁不让回怼：“这不对吧？陈知行是违法乱纪在先，职务犯罪在后。”
“按照流程来说，要先交给纪委审查清楚各种问题，再移交公安机关或者检察院。”
“你是政法委书记，对法律条款和组织纪律应该不陌生，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齐建明强势尽显，路永平略微败了下风。
但他不能轻易妥协，立刻转变策略：“齐书记言重了，纪检不分家，谁先谁后都无所谓，关键是把案子办好办妥。”
“既然咱们都想要陈知行的办案权，不如交给秦书记酌定，你意下如何？”
齐建明冷冷一笑：“可以啊！”
两人并肩来到秦婕的车前。
俞东赶忙提醒：“秦书记，路书记和齐书记到了。”
秦婕原本在闭目养神，猛然清醒过来，主动开门下车。
十一位市委常委，目前只来了齐建明、路永平、周海波，以及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
姚远山、杜洪量以及其他人还在路上。
而齐建明和路永平火药味很浓，周海波三人不想触霉头，就离得远了一些。
见到秦婕下车，路永平主动上前开口。
“秦书记，待会陈知行自首，我让公安部门的同志先上去把人控制住，等审讯完了再交给李检察长那边，您看怎样？”
不等秦婕表态，齐建明赶忙插嘴。
“陈知行是正厅级干部，是省纪委立案侦查的对象，我们按照省纪委的指示，应该先行将其留置，等省纪委来人以后再将其移交。”
路永平立刻反驳：“陈知行涉嫌刑事犯罪，按照属地管理原则，要先由我们琴港本地司法机关审讯，过后再交给省纪委处置。”
眼看两人针尖对麦芒，秦婕抬手打断争吵。
“好了，先别吵了，陈知行交给谁处置那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劝他主动自首，阻止他跳楼。”
说话间，其他常委陆续到齐。
俞东立刻给陈知行通电话：“人都到齐了，你可以下来了吧？”
不料，陈知行却说：“不好意思，还差一位。”
俞东数了数，十一位常委一个不少，质疑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所有常委都在这，还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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