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快要发疯的无惨。
“五天！”
“整整五天！”
地洞......深处。
无惨站在那面由他亲自挖掘出的光滑墙壁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大口呼吸着洞里又闷又浊，混着泥土腥气的空气，赤红的双眼中，是完全压不下去的烦躁。
“五天了！我们到底还要在这个洞里待多久！”
声音在逼仄的洞中里是那么清晰。
但是，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童磨死了，这只聒噪的，永远带着笑的，让他又烦又需要的上弦贰，死了。
太过突然，无声无息。
童磨死的时候，他连那场战斗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感知到童磨那根属于鬼的信号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连一声回响都没有留下来。
影子和另外两只小鬼缩在角落缩在角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只剩下黑死牟，还是个不爱说话的主。
他坐在几步外的凹陷处，六只眼睛低垂着，像六盏熄灭的灯。
事实上这几天，无惨一直就是在自我发泄。
“为什么？”无惨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实力为什么增长得这么快？”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黑死牟。
“你确定？他现在已经可以把所有眼睛，全部睁开了吗？”
黑死牟没有抬头，也没有睁眼，只是平静地开口：“我确定。”
“混蛋！！！”
无惨猛地反身挥拳，砸向身后。
半条手臂瞬间没入墙壁之中。
“也就是说，现在满世界都是他的监视！白天黑夜，东南西北，每一个村子，每一个路口，全是他那些恶心的视野！”
“他哪来的精力同时操控那么多东西！”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黑死牟慢慢抬起头，六只眼睛平静地看着无惨，没有任何闪躲，更没有一丝说谎时该有的心虚。
“我确实看到了那些睁着的眼球。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他自身实力的增长。”
闻言，无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什么意思？”
“我认为，他一直在借用无限城的力量。”黑死牟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一点，您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
无惨缓缓拔出自己的手臂，“你是说，他现在一直待在无限城里？”
“只有待在无限城里，他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那座空间的力量。我不认为，他能在几天时间，实现如此之大的实力飞跃。”
闻言，无惨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白川羽盘腿坐在高台之上的画面。
他闭着眼，长发扎进虚空，不吃饭，不睡觉，不享受，只是等着他出门。
这种画面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比当初面对继国缘一时还要令人窒息。
无惨猛地抬头，盯着洞穴上方的出口方向，声音沙哑而尖锐。
“混蛋！！！你不是喜欢女人吗？喜欢享受吗？现在却为了抓我，什么也不顾了！？！”
他转过身，背靠着洞壁，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攥着头发，十根手指插进发丝里，用力地拉扯着。
洞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无惨这些天，每天都是如此度过的。
发疯，砸墙，发泄，平息。
像一个精神病......
黑死牟等了很久，等到无惨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大人，马上天就黑了。我需要上去再看看吗？”
无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麻木的烦躁，“还上去干什么？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黑死牟目光微微闪烁，“大人，虽然昨天，我没有找到能够下手的村子，但我意外听到一个消息。”
“消息？”无惨的眼皮抬了一下，“什么消息？”
黑死牟的嘴角扯了一下，“白川羽......打算称帝了。”
“称帝？”无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称帝！？！哈哈哈！！”
他笑了，短促而尖锐，充满了嘲讽。
“他野心不小啊，还想要这个国家？他凭什么？他一个血——”
“就凭......我们帮了他。”
黑死牟低沉的声音传来。
无惨“嘎！”的一下卡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盯着黑死牟，眼睛里的光从讥讽变成了疑惑，“你......什么意思？”
黑死牟低下头，“白川羽之所以能称帝，是因为他是整个樱花国唯一能清理鬼患的人。”
“现在全国上下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英雄，救世主。”
“那些被鬼袭击过的村子，那些亲眼看着他出手的人，那些读过报纸的人，都在自发地传播他的名字。”
“他不需要自己开口，民心已经站在他那一边了。”
无惨：“......”
“还有......之前童磨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黑死牟继续说：
“我听说，童磨在死之前，使用血鬼术将整个皇居基本清空。”
无惨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天皇一脉死了，内阁大臣也死光了。”
黑死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些站在白川羽对立面的掌权者，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他不需要发动政变，不需要背负叛乱的罪名。”
“他只需要走进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方，然后......坐下去。”
无惨的两排森白的牙齿猛然碰撞，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咬得太紧了，牙龈渗出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袭击......给他制造了天大的功劳？帮他收拢了民心？”
黑死牟默默点头。
无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里的血丝一根一根地爆出来，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眼球。
“而童磨那一趟，把所有的人类高层全杀死了，帮他清理了所有上位的阻碍？”
他猛地一拳砸在洞壁上。
整面墙都震了一下，裂纹从拳心向外蔓延，泥土碎块哗啦啦往下掉。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混蛋——！！混蛋！！！”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炸开，震得角落里的三只小鬼缩成一团。
他的咆哮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黑死牟就静静地等着，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缓慢，等到他眼里的血丝稍微退了一些，才开口：
“大人，我认为，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好处！？”
无惨猛地转过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暴怒，“好处？！这个国家都快成他的了，你跟我说好处？！”
“大人，请您冷静一点。至少，这也给了我们机会。”
无惨的眉头拧起。
“机会！？”
“是的，这也是我打算上去再看看的原因。”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抬起来，平静地看着无惨。
“毕竟，他想要掌握这个国家，不露面肯定是不可能的。而露面......”
黑死牟坏没说完，无惨脸色由怒转喜，“你是说，他可能会离开无限城，放松对外界的监控！？”
黑死牟点头。
无惨的呼吸变重了，在地洞里来回踱步。
“对，你说的对！很有这个可能。他不可能永远待在无限城里不出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他刚接手国家，事情最繁琐的时候！他不可能天黑就消失，他需要见人，需要处理那些烦人的政务，需要摆出姿态让那些官员觉得他好接近！”
他猛地停下来，转身盯着黑死牟，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你上去看看！天已经黑了！你现在就去看看！”
黑死牟闻言，缓缓站了起身来。
“是，大人。”
他转身走向洞口的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六只眼睛低垂着。
无惨没有看到黑死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光，也没有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比平时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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