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入夜，守护的六扇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太阳在天空中划过最后一段弧线，西边的云层被烧成了暗红色。
当最后一丝光线即将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
“咚咚咚。”
三声轻而有序的叩门声。
“大人，快要入夜了。”
鸣女的清冷嗓音隔着门板传进卧室，不急不缓。
屋里安静了两秒。
“来了来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门拉开。
白川羽站在门口，一身青蓝色内衬，外面搭着白色羽织，长发齐肩，被窗外的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嗒响了几声。
“干活干活~鸣女你跟我走。”
“是。”
鸣女垂首跟上，双手之间，依旧抱着那个百年不换的三味线。
两人沿着走廊快步前行，白川羽边走边活动着手腕，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各路人马的位置。
白天八条线跑了整整一天，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但夜晚才是真正的战场。
太阳一落，那些躲在暗处的小鬼就会重新窜出来，朝周围的区域蔓延。
白天清掉的是存量。
晚上要拦住的是增量。
“工作喽~”
伴随着一声响指。
大门在二人下方张开，云雾缭绕的高台出现在脚下。
......
田野尽头，实弥还在跑。
山间的日头已经要落下最后一丝余晖，但他的双腿依旧在疯狂输出。
体表的血管纹路比白天更密了一层，整个人浑身冒着热气，脚下的草地被他踩出一条焦黑的沟。
在他身后是已经快要翻白眼，嘴角冒着白泡泡的炭治郎。
他整个人跟被晒干的咸鱼挂在绳子上一样，随着实弥的步伐左右甩荡。
一双手无力地垂在实弥背后，手指头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这人还活着。
就在这时......
“咚。”
前方十米开处，一扇火红的大门凭空出现。
实弥皱起眉，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
但他心中的目标并没有完成。
他今天想的是，一寸一寸跑遍整个区域至少四分之一。
屠掉这四分之一区域里的所有小鬼。
现在就回去，他不甘心。
毕竟，每多留一只小鬼，到了夜里就有可能多传染十个人。
他不想停。
然而......
就在他犹豫的时刻，他的身后却伸出了两只手。
那两只手颤颤巍巍地，一截一截地朝大门的方向探过去。
五根手指张到最大，拼命想要够着那扇门。
是炭治郎。
好似鸡爪一样的双手，是陷入沼泽之人，对外界援手的渴望。
好似那扇大门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门里也传出一个声音。
“行了实弥，放过我师弟吧。”
白川羽的嗓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
“你可以不休息，他不行啊。再这么下去，炭治郎就要氧中毒了。”
实弥扭头，看了一眼背上那个嘴角歪斜，形如枯槁的少年。
他沉默了两秒。
从口中里挤出一声叹气。
迈过门槛。
......
脚踏上平台的瞬间，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冰凉，坚实的石面，让实弥下意识地蜷了一下裸露的脚趾。
没错......实弥是光着脚的。
他的鞋早就磨破了，从中午开始他就一直是赤脚跑路。
松开捆了一天的绳子，将背上的炭治郎放了下来。
炭治郎趴在冰凉的石面上，四肢大字摊开，一动不动。
差一点眼泪就下来了。
他还活着。
太好了。
能接触到地面......
太好了！
此时的平台上，已经到了不少人。
他们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血族的几个早就在了。
善逸缩在角落里重新恢复了畏畏缩缩的样子。
狛治静静站在那里擦拭着拳套。
小忍和小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起，拉着蜜璃香奈乎正在谈话。
小梅则一脸嫌弃的拿着手绢，擦她那一头乱糟糟，沾满了泥土的白发。
而另一边，几道熟悉的身影让实弥微微愣住。
炎柱的笑声最先传过来。
“好久不见啊，实弥！”
杏寿郎大步走上来，双手叉腰，笑得灿烂，跟太阳似的晃人眼睛。
紧接着，一只手臂从侧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今天就你最华丽啊！杀的鬼最多！”
宇髄天元嘻嘻哈哈地把他箍在胳膊弯里，使劲晃了两下。
还没从杀戮中回过神的实弥，被他这一箍一晃，差点本能反击，还好忍住了。
悲鸣屿行冥从后方走过来，沉默地伸出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上。
还有芭内和无一郎也分别跟他打了个招呼。
就连义勇也站在远处向他点了点头。
看着昔日的队友，实弥眼眶有些发热。
“好了，时间紧张，先别急着叙旧。”
白川羽的本体没有出现在平台上，但他的声儿从四面八方同时传了过来。
“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该休息休息，该干嘛干嘛吧。”
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响指回荡开来。
平台周围，金光绽开。
八扇门依次浮现。
“血族的往第一扇门走，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第二扇门通鬼杀队总部，几位柱要是需要休整，直接回去便是。”
“剩下六扇，分别对应六个方向的村庄。”
“今晚会有小鬼往外蔓延，你们要是不愿休息，想去守护的话，那各自进一扇门就好。”
现场安静了一瞬。
悲鸣屿行冥最先动了。
“阿弥陀佛......好一个大开方便之门，感谢鬼柱阁下。”
他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句，然后一步跨进了一扇守护之门。
杏寿郎环顾了一圈白茫茫的雾气，看着这不知是何方仙境的地方，轻笑着摇头。
“你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神秘了啊。”
说完，他也踏入了六扇门之一。
宇髄天元嘴里念叨着什么“真华丽啊这个能力”，人已经消失在第三扇门后。
伊黑闭着眼，无一郎瘸着一条腿，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挑了一扇，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义勇走到最后那扇门前，却是停住了。
他抬起头，朝虚空中的某个方向开口。
“师傅知道这件事吗？”
白川羽的声儿飘了出来。
“没给他说。但老头不傻，自己打听出来了。”
“不过这次他挺老实，知道我们不放心他出来，就好好待在屋里，没打算出来添乱。”
义勇点了点头，明显松了口气。
接着一步跨出，消失在门后。
平台上安静了下来。
实弥站在原地，盯着那几扇通往村庄的门。
他的脸色发白，身体发烫，干瘪的血管在咆哮。
他早就已经失血过多了。
即便是血族，喷了一天的血，恢复力也快要枯竭了。
但......那些门里面，有鬼。
有人。
那是他本该去守护的东西。
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实弥。”
白川羽的声音不大，却堵死了他的去路。
“有得就会有失。你不能总想着两头都占。”
实弥的脚钉在原地。
牙咬得咯吱响。
片刻后，他转过身，扛起炭治郎，跟上血族众人，迈入了第一扇门内。
到最后，平台仅剩下白天并没有被分配任务的蜜璃与鸣女。
“既然他们都走了......”
原先的门在这一刻全部关闭。
一扇崭新的门，又在二人面前，重新打开。
“那咱们......也开始吧。”
白川羽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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