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舍
张起灵看着林音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容。
他尝试着自己站起身来，但由于脱力，尝试了几次无果。
林音一把拽住张起灵没受伤的左胳膊，向上轻微用力。
张起灵身体猛地一晃，顺着林音的力道勉强站稳了脚跟。
黑瞎子赶紧凑上前，伸手扶住张起灵的后背。
三人并排走出了这间充满恶臭和血腥味的破杂物房。
外面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张起灵十分不适应地眯起眼睛，脸色依旧惨白。
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看向林音。
“老板，咱们现在是不是直接回花爷的客房休息。我马上给花爷打个招呼，让他弄点人参鹿茸什么的，给哑巴好好补补血。”
林音直接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
“回什么客房，解雨臣那破院子天天有人进进出出，吵得人脑仁疼。我带你们去个清净的好地方。”
“那是回我们的四合院吗？”
“怎么可能，那破烂地方，你老板我带你去见见好的。”
林音走在最前面带路，黑瞎子扶着张起灵紧紧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两条狭窄的胡同，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处极其宽敞的街道上。
一扇巨大无比的朱红色大门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大门气派到了极点。
门前一左一右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子。
大门上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黄铜门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槛极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富贵气息。
黑瞎子彻底愣住了，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匾，又转头看了看林音。
“老板，你没走错路吧。这可是京城二环内最顶级的四合院。这地段，这门面，咱们来这干嘛。抢劫啊。”
林音根本没搭理黑瞎子的废话。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挑出一把纯铜打造的钥匙，精准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
沉重的大门被林音单手一把推开。
院子里的全貌瞬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黑瞎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起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惊讶。
这院子大得简直离谱。
正中间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假山水池。
水池里清澈见底，几十条名贵的红顶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
地上铺着一水儿的青砖，平整得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出来。
四周的回廊雕梁画栋，红漆柱子光可鉴人。
正房和东西厢房的窗户全换成了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
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摆放着全套的现代化高级定制家具。
林音大步跨进院子，转身看着呆立在门口的两人，双手叉腰。
“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进来。”林音大声招呼。
黑瞎子咽了一口唾沫，抬起脚，迈过高高的门槛。
“老板，这地方你租的。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是把金库搬空了吧。”黑瞎子一边到处乱摸，一边惊呼连连，摸摸柱子，又凑到水池边看看锦鲤。
林音冷笑一声，走到院子中间的汉白玉石桌旁，大刀阔斧地坐下。
“租。你可太小看我了。我直接托解当家的找人全款拿下了。”林音伸手敲了敲石桌，发出清脆的回音，“之前我们住的那个四合院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一点家的氛围都没有。这套房子拎包入住，安保系统全是国际顶配，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固定据点。”
黑瞎子立刻竖起两根大拇指。
“老板大气，钞能力果然名不虚传，这波格局彻底打开了。瞎子我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老板混吃等死了。”
张起灵默默地跨进大门，环顾四周，看着院子里温馨又豪华的布置，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林音抬手指了指东边的厢房。
“张起灵，你住东厢房。里面有全套的顶级医疗设备和恒温床。你这几天哪里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养伤，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张起灵顺着林音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迈开长腿，慢慢走向东厢房。
门一打开，入眼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恒温床，表面覆盖着透气材质，能够自动调节温度。
恒温床放置在一个红木床架上，床架为古朴的红木材质，雕刻着简洁的云纹，边角圆润。
床上铺着小鸡图案的床单，嫩黄色的小鸡在米白色的底布上呈现歪头、张开翅膀的形态。
枕头旁放置着几个毛茸茸的小玩偶，包括一只黄色的小鸡、一只戴着帽子的棕色熊和一只趴着的猫咪，玩偶的毛发梳理整齐。
墙角采用圆弧设计，隔音材料覆盖墙面。
红木柜体后隐藏着医疗设备，设备屏幕显示着实时数据。
房间角落放置着一盆绿萝，藤蔓垂在窗台上。
张起灵望着房间里精心布置的一切，眼眸中泛起了丝丝感动，真的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林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你们先安顿下来。我得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准备亲自去一趟杭州。”
张起灵参观房间的脚步瞬间停住，敏锐的耳力让他捕捉到了林音的言语。
张起灵钉在原地，猛地转过身走出东厢房，直勾勾地盯着林音。
黑瞎子也愣住了，赶紧凑到林音身边。
“老板，你去杭州干什么。哑巴伤成这样，你不管他了，你可是他的主治大夫啊。”
林音没好气地瞪了黑瞎子一眼。
“他的命已经保住了，剩下的就是静养。我有事得去杭州找吴邪。”林音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刚才不是说了吗？吴邪他收到了一盘录像带，我得过去帮他参谋参谋，可不能让他一不小心连皮带骨被人骗干净了。”
张起灵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快步走到林音面前，挡住了林音的去路。
林音抬起头，直视张起灵的眼睛。
“怎么，你有意见。”
张起灵的嘴唇动了动，试图说话，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抗拒，死死地盯着林音。
林音双手抱胸，毫不退让。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吴邪那个菜鸟现在肯定满脑子全是问号。我要是不去亲自盯着吴邪，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弥天大乱。格尔木疗养院里面有什么东西你也是知道的，你在这里养伤，我过去陪他一起去看看。”
张起灵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林音冲锋衣的衣角：“你留在北京，我陪吴邪去那里。”
林音愣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被张起灵紧紧攥住的衣服，又抬起头看了看张起灵。
张起灵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用尽了力气，死死抓着那片布料，根本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
黑瞎子在旁边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夸张地叫唤起来。
“哎哟喂，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瞎子我今天真是吃狗粮吃撑了，这酸臭味简直绝了。”
林音根本没理会黑瞎子的耍宝，径直往前凑了一大步，脸几乎贴到了张起灵的鼻尖上。
张起灵呼吸瞬间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手还死死抓着林音的衣角不放。
“张起灵，你这是干什么。”林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走吧，不想我去杭州陪吴邪啊。”
张起灵猛地转过头，迅速避开林音极具侵略性的视线，看向旁边的红漆柱子。
林音完全不给张起灵逃避的机会，直接伸出手，一把捏住张起灵的下巴，把张起灵的脸硬生生转了过来。
“看着我。”林音死死盯着张起灵的眼睛，“既然这么舍不得我，那你之前干嘛躲在那个破屋子里不见我。怎么，跟我玩捉迷藏很刺激是不是。”
张起灵的眼神开始疯狂闪躲，根本不敢和林音对视。
林音眼尖地发现，张起灵的耳根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那抹红色迅速蔓延，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粉红。
这闷油瓶居然害羞了。
林音心里直乐，松开捏着张起灵下巴的手，用力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行了，别搁这装可怜。我不吃这一套，你给我乖乖留在家里养伤。黑瞎子会留下来全天候照顾你。”
黑瞎子立刻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抗议。
“我，老板，我也想去格尔木玩玩啊，天天待在四合院里会憋出病来的。”
“你玩个屁。”林音直接怼了回去，毫不留情，“你这眼睛还没治好呢。再乱跑，真想去天桥底下贴一辈子膜是不是。你给我好好盯着张起灵，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回来立刻扣光你的所有工资。”
“可是，瞎子我不久前接了点小外快，哑巴他也接了点。”
林音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不就是去格尔木吗？和你们那块儿雇主说我去，你们稍后就到。她要是不同意那就退款，到时候你们自己来，我们中途汇合就可以了。”
黑瞎子立刻站直身体，双脚并拢，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老板放心去飞，家里有我，我绝对把哑巴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正房，准备收拾行李。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林音决绝的背影，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
他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林音。
次日。
林音背着一个极其鼓胀的黑色战术背包走出了正房，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脚上踩着一双极其厚实的军用马丁靴。
张起灵和黑瞎子并肩站在院子里。
林音走到大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
“我走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张起灵，记住我说的话，绝对别乱跑。”
张起灵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音转过身，伸手拉开沉重的大门。
刚迈出一条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林音眉头微皱，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吴邪来电。
另一边，吴邪的手指有些发白，紧紧攥着那个老式录音带的外壳，塑料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电话接通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音，是我。”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在张起灵寄过来的磁带里，看到了一个在地上爬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无法从茶几上那录像带盒子上移开。
画面里那个穿着病号服、头发蓬乱的身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不是那种普通的爬，动作特别僵硬，像是关节已经坏死了，但又不得不往前挪。”吴邪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电视屏幕上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女人从长椅底下一点点蹭出来，背影佝偻而诡异，“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我拆了带子。”吴邪拿起手里的螺丝刀，轻轻撬动另一盘空白的录像带外壳。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外壳裂开，里面并没有缠绕的磁带，反而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钥匙上刻着模糊的数字：306。
“我在空带子里面找出了一把钥匙。”吴邪将钥匙举到眼前，“还有地址，格尔木疗养院。这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线索，或者说是……一个邀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还没等林音回答，敲门声突然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声，而是急促且有力的三声敲击，像是来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吴邪心头一跳，他冲着电话说了句“先挂了”，随手将钥匙揣进裤兜，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阿宁站在门外，穿着利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她没等吴邪开口，直接从包里抽出一盘录像带，“啪”地一声拍在吴山居的柜子上。
“看来你已经收到‘礼物’了。”阿宁的目光扫过吴邪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螺丝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盘，是寄给我的。寄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
她侧身挤进屋子，目光在茶几上录像带盒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吴邪脸上：“怎么样，吴邪，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个在地上爬的人，你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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