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沙汇合
西沙永兴岛码头。
咸腥的海风卷起白色的浪沫，重重拍打在防波堤的消波块上。
阿宁戴着纯黑墨镜，坐在防弹路虎的引擎盖上，手指紧紧捏着防窥平板。
平板屏幕上反反复复播放着林音在杭州堂口单手抡翻刀疤六的监控录像。
录像画质因为像素极差而满布噪点，但林音那轻描淡写间爆发出的恐怖破坏力，却清晰地刻在了阿宁的脑海中。
四个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站在吉普车四周。
他们目光警惕地死盯着几十米外那个蹲在遮阳伞下啃冰棍的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代号为“黑熊”的壮汉，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战术格斗军刀。
就在半小时前，黑熊试图帮林音提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医疗急救箱，结果那个箱子沉得如同浇筑了铅块，黑熊发力过猛差点闪断腰椎。
而林音只是轻松地用两根手指勾起箱子把手，笑眯眯地丢下一句“小心腰肌劳损”。
阿宁深吸进一口带有盐分的空气，老板的死命令在她脑海中盘旋。
这个底细完全查不到的“林阎王”，绝对是个不可控的高危变量。
无邪拖着两个巨大的防水编织袋，气喘吁吁地从码头仓库方向走来，汗水彻底浸透了他那件新买的冲锋衣。
“累死小爷了。”无邪把编织袋扔在地上。
林音咬碎嘴里最后一块老冰棍的碎冰，她随手将木棍精准地抛入十米开外的分类垃圾桶，木棍撞击塑料桶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邪，生命在于运动。你这肺活量，去海斗里憋气三十秒就能把脑干憋缺氧。”
林音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站直身体。
私底下的她脱离了“救人收钱”的阎王状态，那双眼睛里满是属于同龄女孩的促狭与灵动。
无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宁将平板电脑锁屏，塞进战术背心内侧的夹层。
“人员到齐，准备登船。考察船停在二号泊位。”
阿宁转身走向码头深处。
停在二号泊位的是一艘中型双体海洋科考船。
船体表面的吃水线附近布满了斑驳的藤壶和暗绿色的海藻。
林音踏上舷梯，鞋底接触金属踏板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海浪随着涨潮开始剧烈颠簸。
无邪刚踩上甲板，胃部肌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脸色惨白地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吸气。
突然，前甲板上传来一阵极其洪亮的叫骂声。
“我说你们这破船是怎么开的！胖爷我这几百斤的金贵肉身都要被你们摇散架了！”
这声音极度耳熟，穿透力极强。
无邪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衬衫、戴着沙滩墨镜的庞大身躯，正双手叉腰跟船老大唾沫横飞地对骂。
“死胖子？”无邪脱口而出。
王胖子听到有人喊他，怒气冲冲地转过那颗肥硕的脑袋：“谁他娘的叫胖爷……哎哟我去！天真无邪小同志！”
王胖子看清无邪的瞬间，墨镜直接滑落到鼻梁骨上，但他的笑容在看到吴邪身边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时，彻底僵死在肥肉里。
林音穿着同款冲锋衣，单肩背着那个沉重的急救箱，嘴角挂着职业且核善的微笑。
在七星鲁王宫徒手挖尸鳖毒腺、一拳砸碎血尸胸骨的恐怖画面，直接在王胖子的大脑皮层进行4K超清回放。
王胖子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绞盘的钢丝绳上。
“林……林……林姑奶奶！您怎么也在这船上！”
胖子说话的声带都在发颤，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林音跨过甲板上的防水缆绳，缓步走到王胖子面前：“好巧啊胖老板。我还以为你被鲁王宫的狐尸吓破胆，金盆洗手去卖猪肉了呢。”
林音的语气里带着十分明显的调侃。
王胖子干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容。
他麻溜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到林音面前：“姑奶奶您瞧您这话说的，胖爷我那是战略性撤退。再说了，有您林阎王在这儿镇场子，别说海斗，就算去阎王爷的澡堂子搓背，胖爷我也敢在前面给您探路！”
林音没接那根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胖子的油肚：“这马屁拍得毫无营养。我可不想去阎王爷的澡堂子，我只对切割未知的生物标本感兴趣。”
王胖子只觉得脖子后侧一阵发凉。
阿宁走上甲板，打断了三人的叙旧：“王先生是我高薪聘请的深潜探险顾问。”
阿宁语气冷淡，显然对胖子刚才的喧哗十分不满。
“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省了磨合的流程。十分钟后，底舱餐厅集合，边吃边等最后一位贵客。”
船只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螺旋桨卷起大片白色的尾迹，缓缓驶离码头。
底舱餐厅，头顶的白炽灯随着船体的晃动微微闪烁，长条形的固定餐桌上摆满了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鲜。
黑熊等几个外籍雇佣兵毫不客气地用手抓起生蚝就往嘴里塞。
无邪看着那些带着血丝的半生海鲜，胃里的酸水再次翻涌，只能拿了一片干硬的苏打饼干啃着。
船老大的伙计端着一个巨大的椭圆形不锈钢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盘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八十厘米的巨型深海虎斑。
虎斑鱼没有经过精细的切配，只是简单地清蒸，鱼皮表层布满锋利的骨刺。
这种鱼肉质极其紧实，但鱼刺结构复杂呈网状分布，极难处理。
黑熊从靴子里拔出战术军刀，准备直接将鱼从中劈开。
他的刀刃还没碰到鱼皮，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不锈钢餐盘的边缘。
林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种粗暴的切割方式，会彻底破坏鱼肉里的肌纤维纹理。暴殄天物。”
她站起身，意念微动，一把通体乌黑、完全不反光的黑金手术刀就出现在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王胖子立刻放下手里的螃蟹腿，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屏住了。
阿宁也停下咀嚼的动作，目光紧紧锁死林音的手腕。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林音的手腕猛然翻转，黑金手术刀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看清的黑色流光，刀尖精准无比地刺入巨型虎斑鱼的第一背鳍下方。
刀刃贴着脊椎骨的骨缝急速滑行，切割肌肉组织的极其细微的嘶啦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两分钟，黑金刀尖用力一挑，一具极其完整、半透明的虎斑鱼骨架，完好无损地从白嫩的鱼肉中脱离出来。
林音左手捏住鱼骨头颅，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弃铁桶里。
餐盘里，两扇完整的鱼肉完美地向两侧平摊开来，雪白的肉纤维纹理清晰可见，没有残留哪怕一根最细微的软刺。
全场鸦雀无声。
黑熊保持着举刀的姿势，整个人彻底陷入宕机状态。
他看看手里的军刀，再看看那盘堪称艺术品的鱼肉，咽唾沫的声音响彻餐厅。
阿宁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这需要有多么恐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
这根本不是医术，这是杀人技！
王胖子啪的一声拍了拍大腿，爆发出一阵干笑。
“瞧见没！胖爷我就说林姑奶奶是活神仙！这刀法，东海龙王看了都得跪下磕头！”胖子拿起鱼肉，“今天我胖爷也来露一手，保证各位吃的满嘴流油。”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无邪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晕船反应都在这神乎其技的解剖表演中消退了大半。
林音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黑金手术刀的刀刃，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基操勿六。解剖课满分的手感还没退化而已。”
她把刀收起，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就在此时，阿宁腰间的卫星电话发出刺耳的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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