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饱腹的代价
“烫，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阿左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铁勺，没好气地敲了敲面前不锈钢保温桶的边缘。他瞪着眼睛，看着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狂熊，此刻正像个护食的狗一样，双手死死捧着缺了个口的瓷碗，不顾一切地往嘴里灌着滚烫的肉粥。
狂熊根本听不进去阿左的警告。
肉粥刚一入口，久违的属于真正食物的浓郁香气，就在他的味蕾上彻底炸开了。没有酸腐味，没有重金属残留的苦涩，只有大米的清甜和变异兽肉炖烂后的醇厚。
“咳咳咳！”
狂熊喝得太急，被烫得剧烈咳嗽起来。但他连咳出来的粥滴都舍不得浪费，赶紧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又小心翼翼地舔干净。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个身高超过两米、在死人堆里杀进杀出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他捧着空碗，毫不顾忌颜面地蹲在地上，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狂熊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吃的饭，是这个味道。”
排在他身后的士兵们，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嘲笑，反而一个个红了眼圈。他们咽着口水，手里紧紧攥着各种破破烂烂的容器，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桶。
阿左看着这群饿红了眼的汉子，原本心里的那点防备和不屑，也慢慢散了下去。
“行了，别嚎了。”阿左盛了满满一勺粥，再次倒进狂熊的碗里，“老大说了，今天管饱。但吃饱了，就得干活。我们星环城，不养吃白食的废物。”
“干！什么活我们都干！”狂熊猛地站起来，端着碗，眼神里透着一股死心塌地的狂热，“从今天起，城主指哪，我们铁血营就打哪！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用不着你们打仗。”
司妄冷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身后跟着几十个穿白大褂的医疗兵。
“打仗是第七小队和护卫军的事。你们的任务，是建设。不过，在给你们分配工作之前，所有人必须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深度隔离。”
司妄走到狂熊面前，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体表多处溃烂，伴有轻度辐射变异。左臂有疑似寄生虫感染的痕迹。你，带头，去左边的消毒室。用高锰酸钾溶液洗三遍，不洗掉一层皮，不许出来。”
狂熊愣了一下。如果在以前，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但现在，他看着司妄手里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数据板，又看了看远处城墙上依然架着的重机枪，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是，大夫，我这就去洗。”
三万人的安置工作，绝对是一个庞大而繁琐的工程。
叶青带着夜蔷薇的队员们，在广场上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她们将人群分成几十个方阵，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登记、发放身份牌、分配临时宿舍。
“动作快点，不要拥挤，保持距离。”叶青拿着扩音器，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中气十足，“老人和小孩去A区，那里有专门的营养餐。青壮年去C区，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工程部报到。”
整个外城广场，虽然人声鼎沸，但却没有发生任何踩踏和冲突。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食物的诱惑下，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流民，展现出了惊人的服从性。
城主府，顶层休息室。
苏绵疲惫地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腿蜷缩着，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她刚刚为了催生足够的粮食和净化水源，连续使用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异能。即便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头还晕吗？”
雷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顺手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将她整个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有一点。”苏绵没有逞强，顺从地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还有他特有的、让人安心的体温。
“我让你别那么拼命，你就是不听。”雷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心疼，“三万人，不是三万头猪。你就算把异能抽干了，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
“可是他们真的很可怜。”苏绵闷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雷骁衬衫上的扣子，“我看到那些小孩子，瘦得连骨头都凸出来了。我如果不给他们弄出足够的粮食，他们今晚又要饿肚子。”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雷骁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地揉着她的银发。
“你是星环城的城主，是他们的信仰。如果你倒下了，这座城就塌了。以后这些催生粮食的活，分批次做。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绵乖乖地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在心疼她。
门外传来一阵轮椅滑动的轻响。
赤野推开门，大摇大摆地滑了进来。他暗红色的机械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老大，嫂子。”赤野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外面忙得脚朝天，你们俩倒好，躲在这里清闲。”
“怎么，你有意见？”雷骁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哪敢有意见啊，我就是来汇报工作的。”赤野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狂熊那三万人，司妄已经初步筛查完毕了。重度感染者有三百多个，已经被隔离在地下二层。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长期营养不良。”
赤野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严肃。
“不过，这三万人里，有两千多个是熟练的机修工和旧时代的建筑工人。这是一笔巨大的人力财富。陆沉那个老头子听说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嚷嚷着明天就要带他们去修外城的防御护盾。”
“这是好事。”苏绵从雷骁怀里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亮，“有了这些人，星环城的扩建计划就能提前启动了。我们不仅要修护盾，还要建学校，建医院。”
“建学校？”赤野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嫂子，咱们在这末世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建什么学校啊？教他们认字能杀变异兽吗？”
“能。”苏绵看着他，语气非常认真，“认字不能杀变异兽，但认字能让他们知道，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文明，有底线。如果不建学校，他们永远都只是一群会拿枪的野兽。”
雷骁看着苏绵认真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伸出手，再次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听她的。”雷骁对着赤野说道，“她说建学校，就建学校。缺砖头，去废墟里挖。缺老师，从那些投降的俘虏里挑。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赤野撇了撇嘴，认命地点了点头。
“行，你们是两口子，你们说了算。我这就去告诉陆沉，让他把学校的图纸也画出来。”
赤野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绵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吩咐，我的城主大人？”赤野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她。
“二哥，你的机械腿，该换润滑油了。”苏绵指了指他的腿，“刚才进来的时候，关节处有杂音。陆博士说，新换的零件需要磨合，你不能总是仗着结实就乱来。”
赤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苏绵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除了第七小队的兄弟，从来没有人会关心他一条机械腿有没有上油，会不会疼。
“知道了。”赤野的声音突然变小了，他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那一抹动容，“啰嗦。我一会儿就去找陆老头。”
他转过身，快速地滑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雷骁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苏绵，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倒是挺关心他。”雷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醋意。
“他也是家人啊。”苏绵理直气壮地回答，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家人？”雷骁冷哼了一声，低头凑近她的嘴唇，呼吸交错，“在这个房间里，你只能关心我。”
他没有给苏绵反驳的机会，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和强烈的占有欲。雷骁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
苏绵闭上眼睛，双手顺从地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情。
窗外，星环城的灯光渐渐亮起。
窗内，婉转悠长的声音慢慢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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