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玻璃后的祭坛
光芒散去。
刺眼的白并没有持续太久，转而之是一种柔和、神圣，却又透着无尽冰冷的蓝色幽光。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地板。所有人仿佛悬浮在虚空之中，脚下是一层透明的能量力场。而在他们的正下方，也就是这颗星球的最深处，翻滚着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紫色液体。
那是地心的能量洪流。
而在空间的中央。
悬浮着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通体由不知名的透明水晶打造。祭坛上方，并没有什么神像或者图腾，只有一个简单的、一人高的玻璃圆柱体。
圆柱体里，空无一物。
一束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欢迎。”
一个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不是电子合成音，也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它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带着绝对的理智和冷漠。
“适格者001号。你终于来了。”
苏绵浑身一震。
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一步。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源自基因深处的呼唤，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那个玻璃圆柱。
“你是谁？”
雷骁一把拉住苏绵，手中的龙牙刀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是规则。”
那个声音回答。
“是这个星球的免疫系统。也是你们口中的……盖亚。”
“少装神弄鬼！”
赤野举起微冲，对着虚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子弹飞出去，却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物理攻击无效。”
司妄脸色惨白，“这是纯能量体。我们打不到它。”
“我不需要你们的攻击。”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
“我只需要……滤芯。”
一道光束突然打在苏绵身上。
苏绵感觉身体一轻，那种牵引力越来越大。
“滤芯？”
雷骁死死抓着苏绵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病了。”
声音解释道。
“辐射、污染、变异。这些都是病毒。为了维持生态系统的运转，我需要一个过滤器。一个拥有完美基因、能够净化一切毒素的……核心。”
“上一代核心已经枯竭了。”
大厅中央，那个玻璃圆柱突然变得透明。
里面显现出一个影像。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大褂，长发披散。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像是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妈妈……”
苏绵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她在幻境里见过的女人。她的母亲。
“她为了这个世界，燃烧了二十年。”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现在，轮到你了。”
“001号。你的基因是完美的。只要你走进那个容器，融合核心，你就能接替她。你的力量将净化整个星球，让大地重回绿色，让天空变回蓝色。”
“这就是你的使命。”
这就是所谓的“造神”。
用一个人的命，换一个世界的命。
“去他妈的使命！”
雷骁暴怒。
他猛地将苏绵拉回怀里，用身体挡住那道光束。
“想让她死？先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你拒绝？”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困惑。
“如果你拒绝，地心能量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失控。到时候，不仅仅是她，你们所有人，甚至整个地表世界，都会毁灭。”
“救一人，还是救世界。”
“这还需要选择吗？”
这是一个死局。
是电车难题的终极版。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全人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雷骁身上。
阿左的手在抖，阿右咬破了嘴唇。石山握着铁棍，一脸茫然。影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连司妄，也沉默了。
作为医生，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净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绵将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直到生命耗尽。
“选？”
雷骁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给我做选择题。”
他拔出枪，指着那个玻璃圆柱。
“世界毁了关我屁事？”
“如果这个世界需要靠吃女人才能活下去……”
“那它就该死！”
“苏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告诉它！”
“告诉这个破电脑！”
“你想不想去？”
苏绵抬起头。
她看着那个玻璃柱，看着里面母亲虚幻的影子。
那是责任。是牺牲。是伟大。
但她感觉到了雷骁抱着她的手在颤抖。
感觉到了身后那群男人急促的呼吸。
她回过头。
看到了赤野通红的眼睛，看到了阿左阿右祈求的目光。
他们不想让她死。
哪怕世界毁灭。
“我不想。”
苏绵开口，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
“我不想当神。”
“我想当人。”
“我想……和他们回家。”
“回答错误。”
那个声音变得冰冷。
“个体意志必须服从整体利益。强制执行程序启动。”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突然降临。
雷骁只觉得膝盖一软，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山，整个人“砰”的一声单膝跪地。
“老大！”
其他人更是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苏绵。
她没有受到影响。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她，让她慢慢飘向那个玻璃圆柱。
“不……放开我！”
苏绵挣扎，但无济于事。
“雷骁！救我！”
雷骁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他看着苏绵越飞越远。
看着她眼里的恐惧。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给老子……起！”
他的双眼充血，变成了赤红色。体内的异能疯狂燃烧，肌肉膨胀，竟然硬生生顶着那股重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赤野！”
他大吼。
“把你那条腿给老子拆了！”
“里面的电池！炸了它！”
赤野趴在地上，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他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神”，虽然是能量体，但那个玻璃圆柱是实体。那是它的载体。
只要炸了载体……
“好！”
赤野狞笑一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那只机械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大腿。
“咔嚓！”
他硬生生把那条花了大价钱装上的机械腿拆了下来。
“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条装着微型核电池的机械腿，狠狠扔向了那个玻璃圆柱。
“影子！开枪！”
影子虽然趴在地上，但他的手还能动。
他举起枪，瞄准了半空中的机械腿。
“砰！”
子弹击中了电池核心。
“轰隆——！！！”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祭坛中央炸开。
玻璃圆柱瞬间粉碎。
那个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束缚苏绵的力量消失了。
她从半空中坠落。
“接住！”
雷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扑倒在地，充当了肉垫。
“砰。”
苏绵砸在他身上。
雷骁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笑了。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笑得像个疯子。
“回家。”
他看着破碎的穹顶。
“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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