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只有死路
“咔嚓。”
刻满了繁复云纹的青铜大门，在七个男人身后重重合拢。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的甬道里回荡，震落了顶壁几缕积灰。
光线被切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怪味。
“这就关门打狗了？”
赤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的嗤笑。机械臂上的战术射灯亮起，刺目的白光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那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走廊两侧并不是墙壁，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金属孔洞。地面也不是石板，而是一块块悬浮的、刻着八卦方位的磁悬浮踏板。
“小心。”
影子从队伍末尾滑到最前，手中的匕首反握，在那束光里折射出一道寒芒。
“这里没有风。”
没有风，意味着空气是不流通的。或者是，这里的机关精密到连气流都被锁死了。
“司妄，分析。”雷骁站在队伍中央，并没有急着迈步。他解开了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那是随时准备搏杀的姿态。
司妄推了推眼镜，手里的便携终端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
“红外扫描无效。声呐反馈……是一片虚无。”
他看着屏幕上乱跳的数据，眉头微皱。
“这里的磁场被某种高科技手段扭曲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机关，还有可能是……全息幻象。”
“管它是什么象。”
石山把那根百斤重的铁棍往肩上一扛，大步迈向第一块悬浮踏板。
“俺只知道，要想回去吃庆功宴，就得把这破路踩平。”
他的脚刚一落下。
“嗡——”
那块原本静止的踏板突然下沉了一寸。
紧接着。
两侧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孔洞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机扩咬合声。
“趴下！”
雷骁的吼声甚至比那些从孔洞里射出的东西还要快。
“咻咻咻——！”
无数道银色的光线交织成网，瞬间覆盖了整个通道。
那不是激光。
是钢针。
牛毛般细密，却带着足以穿透钢板的动能。
石山反应极快，整个人像是一块巨石般砸在地上，将身体蜷缩在那块踏板的死角里。钢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对面的金属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妈的！真想要老子的命啊！”
阿左在后面看得冷汗直冒，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这就是那个老太婆说的试炼？这分明是行刑！”
“别废话。”
雷骁半跪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钢针射出的规律。
“这只是开胃菜。不想死就拿出全力来。”
他动了。
不像是在躲避，倒像是在跳舞。
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踩在那些钢针射击的间隙里。
“左三，进二。”
他下达指令。
“右一，退半步。”
这群在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男人，虽然不懂什么五行八卦，但对于危险的直觉和对命令的执行力，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跟着雷骁的节奏，在那张死亡之网上穿梭。
……
“听雨轩”内。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餐桌上方，将通道里的一切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苏红袖端着茶盏，那是上好的君山银针，热气袅袅，模糊了她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
“有点意思。”
她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漠。
“那个领头的，反应神经很快。不像是普通的佣兵。”
苏绵坐在她对面。
她没有看屏幕，而是低头吃着碗里的米饭。
一口，又一口。
她吃得很认真，哪怕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在她嘴里味同嚼蜡。
“怎么？不敢看？”
苏红袖放下茶盏，看着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外孙女。
“怕他们死在里面？”
“不怕。”
苏绵咽下嘴里的饭，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们在为您所谓的‘试炼’拼命，我得替他们把饭吃好。等他们出来了，我也要有力气给他们鼓掌。”
苏红袖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绵那张倔强的小脸。
这孩子。
骨子里流着苏家的血，脾气却比苏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硬。
“你真的以为，他们能出来？”
苏红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是‘七杀阵’的第一关，‘千机’。就算是家族里从小训练的影卫，也没几个能毫发无伤地通过。他们只是一群……”
“他们不是一群。”
苏绵打断了她。
她放下碗筷，直视着这个掌控着整个龙之谷的老人。
“他们是一个整体。”
“外婆，您不懂。”
“在废土上，没有人能独自活下来。我们是背靠背把命交给对方，才走到今天的。”
她指了指屏幕。
画面里，石山正用身体挡住了一波无法躲避的钢针，为身后的司妄争取了破解机关的时间。鲜血染红了他的后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看。”
苏绵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坚定。
“他们不会死。”
“因为我在等他们。”
“只要我还在，他们哪怕爬，也会爬回来的。”
苏红袖看着屏幕里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的女孩。
她那只机械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曾几何时。
她也曾这样相信过一个人。
相信那个男人会为了她，闯过所有的难关，回到她身边。
可惜。
那个男人死了。
死在了家族的内斗里，死在了权力的倾轧下。
“天真。”
苏红袖转过头，不再看苏绵的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血脉，没有什么关系是牢不可破的。”
“你会明白的。”
“当利益足够大，当危险足够深……人，是会变的。”
她按下了桌边的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新的大门。
“第二关，‘心魔’。”
苏红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让我看看，在最深的恐惧面前，你的这些‘家人’，还能不能守住那点可笑的义气。”
苏绵的手指猛地收紧，抓住了桌布。
心魔。
那是每个人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看着屏幕里雷骁的背影。
那个总是把所有人都护在身后的男人。
他的心里，又藏着怎样的地狱？
“雷骁……”
她在心里默念。
“一定要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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