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医生的特权
车辆驶入了一片低洼的盐碱地。
这里的空气比戈壁滩还要干燥，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咸涩味。车厢内的湿度计已经跌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这种环境对于苏绵来说，是致命的。
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起了一层白皮。哪怕一直在小口喝水，水分依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怪物抽走了一样。
皮肤开始发痒，泛起红疹。
她忍不住伸手去抓脖子。
“别动。”
一只戴着白色医用乳胶手套的手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绵抬起头。
司妄正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那本永远不离身的黑色记录本。他今天换了一副无框眼镜，显得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更加明显。
“皮肤过敏。”
他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语气冷静，“盐碱地空气中含有微量腐蚀性粉尘。你的皮肤屏障太弱，防不住。”
他说着，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透明的喷雾和一支软膏。
“过来。”
司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车厢里很挤。
他身边那个位置，其实就是他和车壁之间的一条小缝隙。
苏绵犹豫了一下。
她有点怕司妄。这个医生总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要把人切片研究的感觉。而且他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她的骨骼和内脏。
“还要我请你？”
司妄挑眉，镜片反光，“或者你想等到皮肤溃烂流脓，留下一身疤？”
苏绵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乖乖挪了过去。
她挤进那个狭小的空间。
司妄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不是汗味，也不是机油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草药香。
很好闻，也很让人清醒。
“头抬起来。”
司妄命令道。
苏绵仰起头，露出一截修长脆弱的脖颈。
司妄拿起喷雾，对着她的脖子和锁骨处喷了几下。
“嘶……”
冰凉的雾气激得苏绵缩了缩肩膀。
“别躲。”
司妄的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手指微凉，力度适中，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控制欲。
他挤出一点软膏，涂抹在她发红的皮肤上。
指腹轻轻打圈，将药膏揉进皮肤里。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实验，又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苏绵有些不自在。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司妄睫毛的根数，近到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司妄的眼镜上，慢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但他没有擦。
他的目光专注地盯着苏绵的脖颈，眼神深沉得有些吓人。
手下的皮肤细腻滑腻，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脆弱。
美丽。
那是生命的律动。
对于一个整天面对尸体和变异组织的医生来说，这种鲜活、纯净的触感，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下滑了一点，碰到了她的锁骨。
苏绵浑身一颤。
“痒……”
她小声抗议，想要退开。
“没好。”
司妄的声音有些哑。他并没有收回手，反而稍微用了点力，将她按向自己。
“心率过快。”
他突然说，另一只手拿出了听诊器。
“把衣服解开两颗扣子。我要听诊。”
苏绵瞪大眼睛：“啊？”
“听诊。”
司妄一本正经地重复，“怀疑你有心律不齐的征兆。在这种环境下，心脏负荷过大会导致骤停。”
这个理由太专业，太强大。
苏绵无法反驳。
她红着脸，颤抖着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隐约可见的起伏。
司妄并没有直接把听诊器贴上去。
他先把听诊器的金属头在手心里捂热了几秒。
然后，才探入她的衣领，贴在她的左胸口。
“咚、咚、咚。”
心跳声通过听管传来，急促，有力。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节奏。
司妄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共鸣。
他的脸离得更近了。
近到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苏绵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这个检查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而且……
司妄的那只手，是不是贴得有点太紧了？
“喂。”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赤野坐在对面，要把手里的扳手捏断了。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司妄那只探进苏绵衣服里的手，恨不得那是自己的。
“四眼仔，你听个心跳要听半小时？你是聋了吗？”
司妄睁开眼。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听诊器，又慢条斯理地帮苏绵把扣子扣好——虽然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勒得苏绵有点难受。
“医学需要严谨。”
司妄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上面那层雾气。
“赤野，如果你嫉妒我有专业技能，可以去读几年医学院。虽然以你的智商，估计连骨骼图都背不下来。”
“你！”
赤野气得跳起来就要打人。
“坐下。”
雷骁发话了。
他并没有看司妄，也没有看赤野。他只是把手里的地图翻了一页，声音冷淡。
“司妄，下次检查快点。别耽误行程。”
“收到，队长。”
司妄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白色的药片，递给苏绵。
“含着。”
“这又是什么？”赤野警惕地问。
“维生素C。”
司妄淡淡地说，“增强免疫力。你有吗？没有就闭嘴。”
苏绵接过药片，含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
她看着司妄。
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医生，刚才给她扣扣子的时候，指尖有些发抖。
而且……
他把那个听诊器收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放进箱子，而是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苏绵的脸又红了。
她缩回自己的角落，不再说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个风铃在轻轻摇晃。
仿佛在诉说着这个铁盒子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而热烈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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