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荒原夜袭
“熄火。关灯。”
通讯频道里传来雷骁低沉短促的命令。
正在驾驶座上哼着不成调小曲的赤野瞬间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猛地一脚踩下离合，右手飞快地切断了车辆的总电源。
原本还在轰鸣的钢铁怪兽瞬间安静下来，像是一块死去的巨大岩石，悄无声息地伏在黑暗中。
“怎么了？”
苏绵缩在后车厢的角落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宽大的防弹背心。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寂静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慌，心跳声在耳膜上剧烈鼓噪。
“嘘。”
身旁的石山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噤声。
黑暗中，只能听到荒原上风刮过车厢铁皮的呜咽声。
“三点钟方向，热源反应。”
司妄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夜视仪，镜片后闪过一道幽幽的绿光，“数量十五，移动速度极快。是沙狼。”
沙狼。
听到这两个字，苏绵明显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变异鼠群只是令人恶心的害虫，那么沙狼就是荒原上真正的死神。它们体型巨大，狡诈凶残，懂得团队配合，一旦被它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准备战斗。”
雷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别用枪，枪火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阿左阿右，守住车尾。赤野，车头。石山，看着她。”
“收到。”
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是刀刃出鞘的声音。
苏绵感觉自己被石山提了起来，塞到了那个由物资箱和备用轮胎围成的狭小夹角里。
“待着别动。”
石山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不管听见啥动静，别探头。沙狼最喜欢咬软的东西。”
苏绵死死捂住嘴，用力点头。
她缩在那个狭窄的避风港里，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透过物资箱的缝隙，她看到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车厢。
外面很安静。
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嘈杂更让人窒息。
突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撕破了夜空。
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车子四周亮起，像是一片飘忽不定的鬼火。
“操！这帮畜生跟了一路了！”
赤野骂了一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车头上，整辆车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苏绵吓得闭上眼，双手抱头。
“来得好！”
赤野兴奋的咆哮声响起。
借着微弱的月光，苏绵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向了车头。那是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变异狼，浑身长满癞皮，獠牙外露，嘴角挂着腥臭的涎水。
赤野没有退缩。
他不退反进，那只经过改装的机械臂发出嗡鸣，直接迎着狼吻砸了过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只沙狼的半个脑袋直接被砸凹了进去，哀嚎着倒飞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
“喝！”
车尾处，阿左阿右两兄弟背靠背，手中的开山刀舞得密不透风。
鲜血飞溅。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狼群的凶性，也刺激着这群佣兵的肾上腺素。
苏绵躲在角落里，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厮杀。
太快了。
那些男人的动作快得让她根本看不清。
雷骁站在车顶，手中握着那把黑色的军刀。他没有动，像是一尊雕塑。
直到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侧面跃起，直扑他的咽喉。
就在那一瞬间。
雷骁动了。
刀光一闪。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记精准到极点的横斩。
头狼在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温热的狼血像雨点一样洒落在车顶。
“下来吧，畜生。”
雷骁一脚将狼尸踢下去，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处理垃圾。
这就是第七小队的实力。
苏绵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竟然慢慢被一种奇异的震撼所取代。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
暴力，竟然也能呈现出一种残酷的美感。
“小心！”
就在这时，石山突然大吼一声。
一只狡猾的沙狼绕过了正面的防线，从车底钻了出来，利爪直接抓向正在换刀的赤野。
赤野反应极快，侧身闪避。
但那只狼太快了。
“嘶啦——”
利爪划过皮肉的声音。
赤野闷哼一声，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臂——那只完好的肉臂，被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鲜血瞬间染红了袖子。
“找死！”
受伤反而激起了赤野的狂性。
他不管流血的手臂，机械右臂一把抓住那只狼的后腿，竟然硬生生将那只几百斤重的野兽抡了起来，像甩破布袋一样狠狠砸在车身上。
“砰！”
车身巨震。
那只狼被砸得内脏碎裂，当场毙命。
“老二！别恋战！”
雷骁看到赤野受伤，眼神一冷，“速战速决！”
他从车顶跃下，加入战团。
有了雷骁的加入，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沙狼夹着尾巴逃进了黑暗。
地上留下了十几具狼尸，空气中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呼……呼……”
阿左拄着刀，大口喘气，“真他娘的痛快！这群狼崽子，皮真厚。”
“清理一下。”
雷骁收刀入鞘，语气平静，“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大的东西。把狼牙敲下来带走，其他的扔了。”
苏绵这才敢从角落里钻出来。
她腿有些软，扶着箱子才勉强站稳。
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赤野身上。
那个红头发的男人正靠在车轮旁，机械臂垂在身侧，另一只肉臂上鲜血淋漓，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沙地上，汇聚成一个小坑。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头，试图给自己包扎。
但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那只机械手又太笨重，绷带总是缠不好，松松垮垮地往下掉。
“妈的。”
赤野烦躁地骂了一句，干脆把绷带扯下来扔在地上，“不缠了！这点伤死不了人！”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处理狼尸，没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或者说，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这种程度的伤确实不算什么。
苏绵看着那个背影。
刚才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车子（或者说保护车上的她），赤野完全可以退一步，也就不会受伤。
她咬了咬嘴唇，弯腰捡起一块干净的毛巾——那是她刚才一直抱在怀里没舍得用的。
“那个……”
她走过去，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抖。
赤野猛地回头，那双还没褪去杀气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干嘛？滚远点，别烦老子。”
苏绵被他吓得停住脚步，但并没有退缩。
她指了指他还在流血的手臂。
“我……我帮你。”
赤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你？你会个屁。”他一脸不屑，“别看见血就晕过去，还得老子照顾你。”
“我会。”
苏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捡起地上那卷被他扔掉的绷带。
“我会包扎。而且……”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直视着那双凶狠的眼睛。
“我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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