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体雷达
“停车。”
雷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道闸门，瞬间截断了车厢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
赤野一脚刹车踩死。
巨大的惯性让整辆拼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深痕。苏绵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哪怕有石山这座肉山挡着，额头还是重重磕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怎么了老大？”
阿左抱着枪，警惕地看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灰黄色废墟。半掩埋在沙土里的断壁残垣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尸骨，风穿过那些空洞的窗户，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啸叫。
雷骁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防风镜，死死盯着苏绵的手臂。
苏绵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正在密密麻麻地扎进毛孔里。
她挽起那个宽大得离谱的袖口。
车厢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本只是泛红的手腕，此刻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皮肤表面紧绷发亮，上面鼓起了一连串透明的小水泡，有些甚至已经破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这反应速度……”
司妄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狂热的严谨，“前方五百米内，辐射值绝对超过了临界点。如果是普通人走进去，半小时内就会开始咳血。”
“操。”
赤野骂了一句，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这旧城遗址怎么变这么凶了？上次来还没这么大劲。”
“辐射尘是流动的。”
雷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风向变了，死区的位置自然也变了。”
他走到后车厢，一把拉开铁门。
热浪扑面而来。
“下来。”
雷骁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苏绵，“我们要徒步绕进去。车标太大了，容易引怪，而且这辐射强度，车上的电子元件撑不住。”
苏绵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开始了。
石山把她拎了下来。
脚刚一沾地，苏绵就差点软倒。雷骁伸手拽住她那件防弹背心的后领，像拎着一只猫一样把她提溜正。
“听着。”
雷骁低下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苏绵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从现在开始，你走在最中间。你的皮肤就是我们的眼睛。往哪走，如果你感觉疼得受不了，就喊停。明白吗？”
苏绵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明……明白。”
队伍变成了战斗队形。
阿左阿右拿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赤野端着那把改装过的重型突击步枪护住左翼，影子消失在右侧的废墟阴影里。石山扛着重机枪断后。
苏绵被夹在雷骁和司妄中间。
一步，两步。
每往前走一步，苏绵手臂上的灼烧感就加重一分。
“左……左边……”
她颤抖着举起手，指向左侧一条看起来更加阴暗的小巷，“那边……好像没那么疼。”
雷骁没有丝毫犹豫：“向左转。赤野，跟上。”
赤野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种听一个娘们儿指挥的感觉很不爽，但还是乖乖调转了枪口。
事实证明，苏绵的感觉是对的。
走进左侧巷子没多久，她手臂上那种仿佛被火烧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那种皮肤即将剥离的撕裂感消失了。
“神了嘿。”
阿右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比那破机器灵敏多了。那机器还得读数，这也太直观了。”
“闭嘴。保持安静。”
雷骁低声呵斥。
这里是旧城，是变异生物的乐园。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一行人在废墟中穿行。
脚下全是碎玻璃和瓦砾，苏绵那双早就废掉的脚每一步都是煎熬。但她不敢停，更不敢喊疼。
她盯着自己的手臂，那上面红肿的痕迹像是一个活着的温度计，指引着这群亡命徒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
“停！”
苏绵突然低呼一声，猛地停下脚步。
她惊恐地看着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空地。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感觉手臂像是被泼了一勺滚油，那种剧痛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怎么了？”
司妄立刻凑过来，查看着她的皮肤状态。
只见原本紫红色的皮肤上，瞬间冒出了几个血泡，颜色黑得吓人。
“高危死区。”
司妄脸色一变，“前面那块地，辐射值爆表了。估计底下埋着核废料或者泄露的反应堆碎片。”
走在最前面的阿左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听到这话硬生生收了回来，吓出一身冷汗。
“我去……这看着跟平地一样啊。”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石头落地，没有任何反应。
但几秒钟后，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变异蜥蜴爬过那片区域。仅仅几步路，那只蜥蜴就开始抽搐，身上的鳞片大片脱落，最后翻着肚皮死在了路中间，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被护在中间的苏绵。
如果不是她喊停，阿左现在估计已经和那只蜥蜴一样了。
“好险……”
阿左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回头冲苏绵竖了个大拇指，“嫂……咳，妹子，谢了啊！回去请你吃肉！”
苏绵虚弱地摇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这种预警是用她的身体在承受伤害。
“换路。”
雷骁深深看了她一眼，从腰包里摸出一管蓝色的药膏，扔给她。
“涂上。别把自己疼死了。”
苏绵接住药膏。那是司妄配制的特效烫伤药，在黑市上千金难求。
她胡乱抹了一点在手臂上，清凉的感觉稍微压制了那股火辣辣的痛。
队伍绕开了死区，继续深入。
随着深入，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高，光线也越来越暗。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有东西。”
影子的声音突兀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三点钟方向，废弃大楼二层。”
咔咔。
所有人的枪栓在同一时间拉动。
苏绵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本能地往雷骁身后缩了缩，抓住了他的衣角。
“出来吧，畜生。”
赤野狞笑一声，机械臂上的枪口微微抬起。
“吼——！”
一声腥臭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一道黑影从二楼的破窗户里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紧接着，四周的废墟里钻出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是钢牙鼠群！”
阿右大吼一声，手里的开山刀猛地挥出，将一只扑上来的巨鼠劈成两半。
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
战斗瞬间爆发。
这种变异鼠体型像狼狗一样大，牙齿能咬穿钢板，最可怕的是它们数量极多，一旦被缠上，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哒哒哒哒！”
赤野手里的步枪喷出火舌，子弹如泼水般扫射出去，将几只跳在空中的巨鼠打成了筛子。
石山的重机枪更是发出了沉闷的咆哮，每一发子弹都能将一只巨鼠轰碎。
苏绵被雷骁一把按在身后的墙角。
“别动！别出声！”
雷骁拔出腿侧的大口径手枪，守在她身前。他的背影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所有的血腥和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一只漏网的巨鼠绕过了赤野的防线，顺着管道爬到了头顶，张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着苏绵的头顶扑下来。
苏绵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充满了暴虐和食欲的红眼睛。
那一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想叫，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砰！”
一声巨响就在耳边炸开。
温热的液体溅了她一脸。
那是巨鼠被打爆的脑袋。
雷骁连头都没抬，举着枪的手稳如磐石。那只死老鼠就在距离苏绵不到半米的地方掉下来，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我说了，别动。”
雷骁的声音冷得掉渣，却让苏绵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奇迹般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
黑色的作战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绷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地狱里。
他就是唯一的安全区。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第七小队的火力凶猛得不讲道理，加上配合默契，这群钢牙鼠很快就留下了一地尸体，剩下的夹着尾巴逃窜了。
枪声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清理战场。”
雷骁收起枪，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苏绵。
她脸上溅了几滴黑血，映衬着苍白的皮肤，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吓傻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用力擦掉她脸颊上的血迹，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擦得她有点疼。
苏绵摇摇头，双腿还在发软，却倔强地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没……没有。”
她声音发抖，但眼神却很亮，“我……我没叫。”
雷骁的手顿了一下。
他记得见她时，这女人看见个死人都要尖叫半天。
现在，死老鼠就在她脚边，她竟然忍住了。
“长进了。”
雷骁收回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走了。前面就是物资点。”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036/382903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