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警钟炸响，狗急烧粮
铜声像铁锥扎进白水镇每一条巷子。
伪军副官借着马身一滚，靴底踹开扑来的寨民，反手拔枪往天上放了一响。
“粮库！守粮库！红匪要抢粮！”伪军副官嗓子刮破了，整张脸被晨雾糊得发灰。
王振一刀劈断门闩，独眼像钉子钉住他：“小栓子，压他腿，别让他进库！”
小栓子枪口一抬，子弹擦着副官马镫飞过，马受惊嘶鸣，前蹄把泥水刨起半丈高。
“他娘的，这小子比泥鳅还滑！”赵铁拳抡起盾牌撞翻一个跟班，肩上伤口崩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刘大彪抱住另一个伪兵往墙上一按：“别乱叫，俺耳朵刚被钟敲过，不想再听你唱戏！”
伪军副官没有回头，他把马鞭甩在一个兵脸上，眼珠子瞪得像要掉出来：“一号大粮库！钥匙在我这儿，跟我进去！”
陈铁山一脚踢开堂屋门板：“拦住他，他要毁粮！”
王振脸色一变，整个人从台阶上冲下去，刀鞘扫翻挡路木桶，水花溅了满腿。
粮仓院里乱成一锅粥，刚睡醒的敌兵从柴房里撞门，嘴里呜呜叫，外头的红军却把门闩压得像压猪圈。
“都别慌！枪库封住，镇民别碰！”陈铁山抬手压住一个要开枪的战士，“粮库门口，跟我走！”
伪军副官带着七八个亲信撞开侧门，钻进一号大粮库前的小院。
那座粮库比旁边仓房高出一截，铁皮包着门，门上挂着两道大锁，锁头有拳头大。
“副官，粮不要了？”一个伪兵手抖着，枪口都抬不稳。
“要个屁！红匪拿了粮，回头咱们脑袋挂城门！”伪军副官从怀里摸出钥匙，手指抖得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王振追到院口，抬枪瞄准锁眼旁边：“趴下！”
枪响撞在铁门上，火星崩出一串，副官却已经拉开半扇门，带人挤了进去。
“关门！顶住！”副官在门内嘶吼，铁门砰地合上，门栓从里面落下。
赵铁拳冲上去一盾砸门，铁皮嗡地震响，反弹的力道震得他肩膀一歪。
“这门比方德贵脸皮还厚！”赵铁拳咬牙退半步，抬脚又踹，“里面的王八蛋，开门领死，别逼老子给你办丧席！”
门内传来木桶翻倒的声音，紧跟着是哗啦啦的水响，可那味道一飘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煤油！”老孟扑到门缝前一闻，鼻子立刻皱成一团，“他往粮垛上倒煤油！”
王振撞上铁门，肩膀砰地一声砸实：“副官！你烧的是百姓的粮，不是你家的破棉裤！”
“百姓？”伪军副官隔着门笑，笑声刮得人牙根发酸，“这粮是军粮！红匪一粒也别想拿！”
刘大彪抄起木桩冲上来：“让开，俺撞！”
木桩撞在门上，铁门晃了一下，门后却传来沉闷的拖拽声，像是有人把粮袋和石磨都堆到门后。
“再来！”陈铁山亲自扶住木桩尾端，额头青筋跳起，“一、二、撞！”
第二下撞过去，门缝被震开一点，又被里面的人用长枪杆顶回去。
伪军副官的声音从缝里钻出：“撞啊！等你们撞开，米都成灰，白面都变烟！”
赵铁拳一把抢过老孟的铁锤，冲着锁眼猛砸：“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周见了都得拿锅铲抽你！”
老孟按住他手腕：“别砸锁，锁在外头没用，门栓在里头，门后还堆了东西！”
王振后退两步，拿肩膀又撞上去，整个人被反震回来，脚跟在泥里划出两道沟。
“团长！”小栓子伸手扶住他，手心摸到一片热湿，“你肩膀出血了。”
“没断就还能撞。”王振推开他的手，独眼盯着门缝里透出的暗黄，“里面有火柴声。”
门内，伪军副官蹲在粮垛边，手里抓着一盒洋火，煤油顺着麻袋往下淌，地面亮得像涂了一层脏油。
一个亲信吞了吞口水：“副官，咱们也在里头呢。”
“怕死就滚过去投红匪！”副官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洋火盒差点掉地，“粮没了，上头还会救咱们；粮丢了，咱们全家都得被拿去填沟！”
那亲信捂着脸不敢吭声，另一个人已经把剩下半桶煤油泼向门口粮袋。
门外，阿木用短刀撬门缝，刀尖刚探进去，就被里面长枪捅出一道火花。
“退！”王振把他往后一拽，枪尖擦着阿木手背划过，血珠一下滚出来。
阿木咬住牙，反手把刀换到左手：“他坏粮，阿木杀。”
“先救粮！”陈铁山从旁边扯过湿麻袋，“找水缸，找泥，门开了先压火！”
刘大彪冲到院角抱水缸，结果缸太沉，脸憋得通红：“这缸成精了，搬不动！”
赵铁拳一脚踹碎缸沿，水哗啦流出：“搬啥搬，砸了它，老周的锅都没这么矫情！”
战士们扯湿棉被，寨民抱泥筐，所有人往门口堆，可门里第一根洋火已经擦亮。
“看好了！”伪军副官把火苗举高，火光照出他满脸汗，“红匪抢不到粮，谁也别想活得舒服！”
王振扑到门上，拳头砸得铁皮咚咚响：“方德贵在我们手里，你烧粮，他第一个拿你顶罪！”
门里短暂静了一下。
伪军副官很快又笑出声：“他那种酒囊饭袋，死了正好，我立功！”
洋火落下，火苗舔到煤油边，轰地窜起一尺高，门缝里喷出一股黑烟。
“撞！”陈铁山肩膀顶住木桩，嗓子被烟呛得发哑，“把门给我撞开！”
木桩第三次撞上去，门后粮袋塌了一角，铁门开出半掌宽的缝，火光立刻从缝里跳出来。
赵铁拳把湿麻袋塞过去，麻袋边缘刚碰火就冒起白烟：“不行，里面油太多！”
王振低头寻找门栓位置，手指伸进缝里，被热浪烫得一缩，皮肉立刻红了一片。
“团长，别伸！”小栓子抓住他胳膊，脸上全是烟灰，“再烫手就废了！”
王振甩开他，抄起刀鞘继续撬：“手废了能养，粮烧了，队伍拿什么走山路？”
门内火苗越窜越高，麻袋表皮已经发黑，几粒稻谷被热气崩出来，噼啪打在门缝上。
伪军副官退到粮垛后，捂着鼻子还在笑：“烧！都烧干净！让他们抱灰啃去！”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咳嗽声，夹在乱脚和警钟余响里，却像针一样扎进王振耳朵。
“让开！灭火的来了！”奶声奶气的嗓音被烟呛得发飘，苏绵绵抱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圆球从院门外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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