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正道？
泠曦的身影化为一道模糊的苍灰色闪电，在混乱的战场缝隙中穿梭。眼角的余光瞥见，流幽与数位气息最强的魔将，已如早有默契般缠住了那道最耀眼的白色身影——沈镜清。巨大的能量漩涡在那里爆发，暂时隔绝出一片危险的禁区。
就是现在！
她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转，灵力催动到极致，朝着下方那片仿佛连通着九幽、缓缓旋转的归墟海眼疾坠而去！
“嗤——！”
一道凌厉无匹、几乎凝成实质白线的庚金杀气，仿佛预判了她的轨迹，贴着她腰腹横扫而过！冰冷的锋锐之气割裂了护体灵光，在她衣袍上留下一道整齐的破口，皮肤传来被冰刃划过的刺痛。
泠曦借势凌空翻身，轻盈却迅疾地后退数丈，稳稳定住身形。抬眼望去，去路已断。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拦在前方。一人身形魁伟，龙章凤姿，周身隐有雷纹流转，正是龙尊；另一人姿容绝世，狐尾轻摇，眸含千幻，乃是狐尊。
狐尊长剑遥指，声音清冷含煞：“妖女！你叛道助魔，罪孽滔天！神尊念旧屡屡纵容，以致酿成今日大祸！我等岂能再容你横行？”
龙尊不言，手中一杆盘龙金枪吞吐着恐怖的电芒，目光如寒星，锁死了泠曦所有去路。
又是这般说辞……泠曦心中只觉一片荒唐冰冷。她想起曾见过的一幕：一个只是躲藏、未曾伤人的天魔族少年，便是被这位“正道”龙尊，面带“肃清污秽”的凛然，一剑斩灭。
“正道？”她轻轻重复，忽地低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诮与冰寒，“你们这正道……当真可笑！”
“嗡——！”
欺霜剑清越长鸣，苍灰色神力如潮水奔涌！泠曦右臂与剑身同时被璀璨光芒笼罩，一股令天地变色的凛冽剑意冲霄而起！
她眉间煞气骤现，心念动处，欺霜剑幻化万千！漫天剑影凝如实质，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天，无数缠绕着混沌气息的剑气虚影撕裂长空，结成一座毁灭性的剑阵。
“去！”
一声清叱，第一波浩荡剑雨已然带着尖锐的破风厉啸，如银河倾泻，朝着龙狐二尊轰然席卷！
“哼，负隅顽抗！”龙尊冷哼一声，面对铺天盖地的剑影，竟是不闪不避。手中盘龙金枪向前一递，枪身符文大亮，枪尖骤然炸开一团璀璨炽烈的雷球！雷球膨胀，化作一圈环形的雷霆力场，无数电蛇狂舞，悍然迎上剑雨！
“轰！轰！轰！轰——！！”
雷霆与剑气的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震耳巨响，刺目的光团不断闪现、湮灭。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下方海水炸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水雾弥漫。
与此同时，狐尊的身影如烟似幻，悄然消失。下一刻，泠曦身侧凭空浮现出无数曼妙舞动的狐影，真假难辨，每一道狐影都点出幽幽的狐火，或直袭她周身要害，或飘忽不定地钻向她眉心灵台，专攻神魂，阴毒刁钻。
泠曦左手并指如剑，在眉心一划，一道清心凝神的意念屏障勉强护住识海，右手欺霜剑舞成一团光幕，艰难地格挡开大部分实体攻击。然而，两位上古遗族之尊的联手压迫实在太过强大，渐渐被逼得守多攻少，身形在海天之间不断倒退，衣袂已被狐火擦出几处焦痕。
“呵，”龙尊一枪震散大片剑影，睥睨而视，“邪魔外道，终是旁门左道！纵有几分蛮力，在我等万载修为面前，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邪魔外道……旁门左道……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泠曦心底最痛之处。她眼前骤然闪过许多画面：仙门中的冷眼、断罪台上的锁链、还有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直压抑的怒火，混着无尽的悲愤与嘲讽，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旁门左道？”她倏然停住后退之势，抬起眼，眸中似有苍灰色的火焰在燃烧，声音却冷得掉渣，“好……那今日，我便用你们所谓的‘正道’之法——”
她手腕一振，欺霜剑发出的光芒陡然一变！少了混沌的苍茫，却多了几分熟悉的、属于御霄仙宗剑诀的煌煌正大之意，只是其中灌注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混沌神力！
“——取尔等性命！”
话音未落，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直冲龙尊！不再是精妙的周旋，不再是谨慎的攻防，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只攻不守，带着一股与敌偕亡的惨烈杀气！
“天枢引雷，”
“九霄震荡。”
“一剑倾绝，”
“万法皆亡！”
剑光流转，竟隐隐引动周遭尚未散尽的雷息，模拟出七分雷霆真意，但其内核的毁灭性，远超曾经！
“破云斩·断岳！”
剑势如虹，一往无前，正是御霄剑典中记载的、以攻代守、有去无回的杀招！只是此刻由混沌神力催动，少了几分煌煌大气，多了十分的惨烈与霸戾！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狐尊一道凝实的狐影趁机在她左臂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剑将狐影劈散；龙尊枪风扫过她肋下，带走一片皮肉，她只是身形微晃，剑势反而更疾、更狠！
混沌神力在这种不计代价、不顾生死的疯狂催谷下，展现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能。龙尊那杆足以挑山断岳的盘龙金枪，竟被这纯粹以力破巧、同归于尽般的打法震得嗡嗡颤鸣，枪势首次出现了凝滞，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狐尊见她后背空门彻底暴露，真身自万千幻影中陡然凝实，九条狐尾如巨蟒出洞，闪电般缠向泠曦脖颈与四肢，同时她手中琉璃剑悄无声息地刺出，剑尖一点幽光凝聚，直指泠曦后心命门，那是能冻结神魂的“玄狐破魂刺”！
“滚——开！！！”
泠曦甚至没有回头，感知到致命威胁的刹那，体内混沌神力应激般咆哮，她清叱一声，左掌猛地向后一拍！并非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最纯粹的、爆炸性的神力喷发！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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