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猛鬼公寓楼06
艾珍珍穿了一件长袖裹身的改良旗袍，黑色丝袜，配了双足有七八厘米的高跟鞋。
旗袍和高跟鞋都是暗红绣花的款式，不知为什么，莫名给人一种怪异的俗艳感。
她梳着类似民国女人的波浪纹式盘发，戴了一副墨镜，只露出下半张脸，看得出脂粉抹得很重。
大半夜在自己家里，居然还要戴墨镜吗？
而且这妆容打扮也太夸张了，说不出哪里不和谐，反正就是很不和谐。
艾珍珍舒展着姿态，任由徐晨光打量自己，她笑着问道。
“看够了吗，这位帅哥？”
徐晨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时间有点久了，他立刻振作精神，换上了一副殷勤笑脸。
“抱歉，艾小姐实在是太过美丽优雅，一想到能有幸与你共舞，我就欢喜得有些糊涂了。”
这话听得艾珍珍很是受用，她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他的肩膀，风情万种地挑起眉梢。
“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这种风格吗？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示意两人进门。
贺勇对讨女人欢心这种事不在行，他女人缘一直很差，因此也格外厌恶女人。
他感觉艾珍珍这身打扮很恶心，但没敢表现出来，也没出声，就这么沉默地跟进了屋。
……
艾珍珍的家里还算整洁，客厅的吊灯有点像老式夜店那种彩灯，一边闪烁一边旋转，晃得人眼前发晕。
屋里不知道喷了香水还是点了什么香料，和她身上那股味道一样，甜腻得过分，闻多了甚至有些想吐。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掉了漆的老旧唱片机，艾珍珍按下按钮，响起的音乐声咿咿呀呀，杂音很多，不晓得在唱些什么。
“你们来了两个人，那就要陪我跳两支舞。”她笑盈盈地指向徐晨光，“喏，你先。”
徐晨光握住了她伸来的手，那只手湿冷粘腻，根本没有活人的温度，倒像是从太平间里刚拿出来的。
他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但毕竟是老玩家，心理素质极强，依然迅速调整状态，微笑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美丽的小姐，这是我的荣幸。”
他在没进厄运系统以前，为了赚钱什么活儿都做过，其中也包括在会所陪富婆们唱歌跳舞，共度良宵。
要不是后来玩脱了，被得知真相的异地女友雇人砍断两条腿，他也不会进来厄运系统。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跳舞很不错，什么舞步都会两下子。
贺勇谨慎地站在一旁，认真观察徐晨光的姿势和舞步，半点不敢疏忽。
他对跳舞一窍不通，拒绝住户的要求肯定也不可能，只能现学现用，期望能蒙混过关。
艹，早知道还不如去辅导小孩子写作业！
他一边记舞步，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时间仿佛被拉成漫长的刻度，这一首曲子迟迟没有播放完毕。
徐晨光揽着艾珍珍的腰，两人舞步变幻，旋转得越来越快，从客厅这一边转到另一边。
直到完成一个托举下腰的定格动作，音乐声才终于停止。
……艾珍珍跳完这支舞，表现得非常愉悦而满足，显然徐晨光是符合她要求的。
“帅哥，没想到你真是专业的啊。”
“比起艾小姐，我还是不够专业。”徐晨光额上微微见汗，他试图趁她高兴，替队友抗下任务，“刚刚跳完那支舞，我有些余兴未消，下一支舞能不能也让我陪艾小姐跳？”
谁知艾珍珍摇头，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他。
“你们算是我的客人，对待客人就应该一视同仁，你是个很优秀的舞伴，但我们可以下次再约，今晚我要和你的朋友把剩下一支舞跳完。”
说完，她拎起裙角，优雅朝贺勇行了个礼。
徐晨光知道这件事没什么转圜余地了，他无奈跟贺勇递了个眼色，算是警告。
贺勇看懂了对方眼神里的含义，虽然徐晨光的任务成功了，恐怕刚才承受的心理压力也不小。
他硬着头皮上前，勉强挤出虚伪的笑容，握住了艾珍珍那只冰冷的手。
音乐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旋律则更快更急，里面的杂音像是密集的鼓点，在耳膜上不断敲击，让他的心脏也一阵接一阵地揪紧。
艾珍珍皮肤的寒意，丝丝缕缕顺着指尖往他身体里钻，他学徐晨光的样子搂着她的腰，却觉得那腰肢软得不正常，仿佛支撑的骨头全都被打碎了，像一滩烂泥化在他掌心。
“……”
贺勇本来就记不住舞步，这一分神，思路更是全乱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期间连续踩了好几次艾珍珍的高跟鞋。
到后来，艾珍珍的舞步也逐渐变得踉跄起来，而她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地开始愤怒。
“你到底会不会跳舞？”她低声质问，“既然不会跳舞，为什么还要接我的委托？”
她的脸凑近了几分，身上那股甜腻的气味更加浓烈，但与此同时，贺勇却隐约闻到了另一种奇怪的味道。
……是被香水遮掩了的，腐烂的腥臭味道。
通常来说，那是尸体才有的味道。
近在咫尺，他抬起头，发现在头顶彩灯的照射下，艾珍珍的墨镜似乎变浅了一点。
透过镜片，他与她对视。
……尽管她没有眼睛。
她的一对眼珠被完全挖掉了，只剩下两个模糊血洞，有蛆虫在里面小幅度钻来钻去。
！！！
贺勇强迫自己的手不要离开艾珍珍的身体，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把这支舞坚持跳完。
不仅如此，他还要回答她的问题。
“我……我是陪我朋友来的，我不太擅长跳舞，但是……”
话音未落，艾珍珍突然抬手，染成红色的锋利指甲，从他耳边狠狠地挠了过去。
“我最讨厌粗鲁的男人！”她厉声呵斥，“男人就是要温柔绅士才能招人喜欢，你根本不配陪我跳舞！滚！”
“……”
贺勇倒退一步撞上电视柜，唱片机的音乐还在咿咿呀呀响，他捂着脸，感觉满手是血，半只耳朵几乎都被挠烂了。
徐晨光生怕再多耽搁半分钟，自己脸上也要挨一爪子，他赶紧一边道歉，一边拉着贺勇朝门外疾走。
“对不起艾小姐，是我朋友不懂事，我下次不会再带他一起来了！”
“滚！都滚！！！”
在踏出门口的前一刻，徐晨光用余光瞥见，艾珍珍那副墨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就挂在旗袍的领口。
旗袍衣领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苍白皮肤上，连点成片的瘀紫尸斑。
黑色污血从她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流出来，无声无息淌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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