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石桥对峙剑匣马夫
然而男人紧跟着变招,剑器横斩,直取林轩腰腹。
眼看着就要斩中那道士,不料对方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一招指诀点在了剑锋之上。
强横的指力瞬间崩碎了剑器上的锋芒,震得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林轩得势不饶人,瞬息间连出三指,再度点在剑身同一个点上。
“砰!”
那柄万锻精钢剑再也承受不住这股连续不断的恐怖力量,直接化作无数碎片炸裂开来。
男人脸色微沉,果断舍弃了手中仅剩的半截剑柄。
双手成掌,催动指玄境修为,空手朝着那道士扑来,竟是要近身肉搏。
却见林轩不慌不忙,右手袖袍猛地张开,往前一收。
好似水中捞月般轻盈,使了个袖里乾坤的高深法门,瞬间将那些碎裂的剑器碎片收入袖中。
真气鼓动,袖袍再往前狠狠一甩。
密密麻麻的剑器碎片瞬间化作无数暗器,铺天盖地地朝着男人反打回去。
其中蕴含的劲道极为可怕,发出凄厉的破空声,让男人心惊肉跳,急忙暴退。
然而他后退的速度如何比得上这些碎片的速度?
只能硬着头皮掌印往前横推,真气鼓动形成气墙。
“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暗器迎面而来,虽然大半被男人的掌势震碎,但依旧有少数碎片破开了掌力防御。
瞬息间,男人的身上便多了许多道细密的血痕,鲜血淋漓。
“轰!”
林轩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一步跨出,身如鬼魅,好似凭空出现在男人面前。
右手捏起拳印,简单粗暴地一拳砸出。
掌印崩碎,拳劲咆哮。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胸口,直接将他震退十多丈远。
“太弱了。”
戏谑的声音钻入耳中,男人艰难地缓缓站起身,双眼通红充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年轻道士。
自己可是堂堂指玄境高手啊!
倘若就这么败给了一个金刚境的小辈,日后还怎么有脸行走江湖?
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和伤势压下去,右手虚空一抓。
地上一截枯枝受到牵引升空,落于他的手中。
真气疯狂注入其中,枯枝剧烈震动,竟然催发出了一道不逊于宝剑的剑气。
以枯枝代剑,草木皆兵!
“嗤!”
手执三尺枯枝剑,男人凌空一剑刺出。
卷着滚滚剑气,汇聚了他指玄境全部修为的一剑,朝着那道士刺去,不成功便成仁。
锋利的剑气融合在狂风之中,迎面而来,吹得人皮肤生疼,仿佛要被割裂。
林轩依旧摇头:“可惜,还是不够看。”
右手伸出二指,再次捏起剑指,毫无花哨地朝着这一剑点去。
“轰!”
指剑交锋,顷刻间爆发出一声巨响。
剑气肆虐,真气咆哮,滚滚气浪冲天而起,飞沙走石,地面龟裂出无数道裂纹。
不远处的蔡州城墙好似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微微震动。
“轰!”
一道身影狼狈地从气浪之中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坚硬的城墙之上。
直接砸碎了上百块厚重的青砖,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缝。
“啪!”
这道身影重重落地,正是那个指玄境修为的男人。
此刻他衣衫褴褛,被林轩一指破掉了所有剑气,彻底败北。
烟尘散去,年轻的道士缓步走出,道袍鼓动,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那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衣男人一眼,径直朝着蔡州城走去。
“咔咔咔……”
原本紧闭的沉重城门突然从里面缓缓打开。
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卒心惊胆颤地站在两侧,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道士。
林轩不曾理会这些蝼蚁,只是背着长剑和包袱,步伐坚定地迈步踏入蔡州城。
今日这一战,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整个江湖。
蔡州城下,武当掌教王重娄座下弟子林轩,单手压指玄!
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看着那个年轻道士入城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震撼。
“怪物……”
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地吐出这么两个字,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此子若是不死,武当必将大兴啊。”
男人心中暗叹一声。
顾不得身上沉重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取了一匹快马,便匆匆回去复命了。
蔡州城相比之前的武州城,明显要更繁华热闹一些。
只不过眼下还是清晨时分,街上行人稀疏,大部分店铺还没开张。
林轩随便找了间顺眼的客栈住下,吃过早饭后,便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六重纯阳功开始运转,磅礴的真气从周身窍穴之中冲出,笼罩全身,形成一个淡淡的光茧。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果然,只有和真正的强者交手,才比闭门苦修有用得多。”
盖因他敏锐地感觉到,那道阻碍大境的屏障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
倘若再经历几场厮杀历练,说不得就要再做突破,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同时这一战,也让林轩对自己的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金刚境内无敌手,越级可战指玄境。
只要那天象境的老怪物不出手,就算打不过那些浸淫多年的厉害指玄境强者,但想走绝对没人拦得住。
这便是根基夯实的好处,实力往往远超境界表面,而不是像那些空中楼阁一样境界虚高。
待到真正踏入大境,修成圆满无漏的金刚之躯后,实力还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闭上眼睛,林轩继续盘膝而坐,运转纯阳无极功。
吐纳真气,淬炼身躯,蕴养气血,不浪费一分一秒。
那柄长剑横放于双膝之上,做大周天循环之时,特意将凝光剑纳入循环之中。
把它当成身体的一条经脉来用内力不断洗涤冲刷。
这便是古老的养剑之术,只需要勤加洗练,日久天长。
不止能提升剑器的品质,增加承载真气的强度,而且使用起来,更能做到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中午时分,有小厮送来饭菜。
匆匆吃过之后,林轩便继续调息真气,恢复巅峰状态。
直到第二日天明,才走出客栈,从蔡州城离开,准备彻底走出凉州地界。
真气催动,运转轻身功法,一步便是十丈之遥。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个不停。
路旁草木茂盛,带着湿气的和风拂面,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大河水波荡漾,浑浊的浪涛不断冲击着河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有运货的商船,也有游玩的画舫,还有那披着蓑衣打渔的渔船,各不相同。
嘹亮的号子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官道两旁的田间地头,不少勤劳的农人正冒雨忙活着。
家境富裕一些的便赶着耕牛犁地,若是穷困人家没有耕牛的,便由精壮汉子套上粗绳索,在前头奋力拉动木犁,须得喊着号子鼓劲才能拉动。
正是三月光景,草长莺飞,也正是最忙碌的农忙时节。
若是不趁着这点雨水早些把种子播下去,入了秋便收不到粮食,全家都要饿肚子。
这些年天下的局势虽然依旧动荡,但较之前的年头要安稳上许多。
原本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皇朝,都被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个还在互相瞪眼对峙。
若是能依托于那些大的宗门庇护,寻常百姓的日子便要好过一些,起码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乱兵杀头。
就拿武当来说,山脚下那好几个小镇子,周围肥沃的土地大多都是武当的产业。
每年租给山下的佃户耕种,只从收成里抽取一些合理的佣金。
再加上隶属于宗门的其他产业,比如说酒楼、客栈、玉器店、赌坊、绸缎庄等等。
这些便构成了一个庞大宗门最主要的经济命脉。
宗门势力越大,拳头越硬,其麾下的产业自然就越多,便越能大把挣钱。
势力越小,被人欺负,自然收入也就越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要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的产业。
否则为什么少林寺要收那么多的俗家外门弟子?
除了传播声望、弘扬佛法之外,这些外门弟子也是重要的打手,能护住各地的产业,带来巨大的收益。
武当原本敢号称“北崇少林,南尊武当”,这泰山北斗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
不管是田地产业还是弟子数量,那都是实打实的江湖巨擘。
只是这些年武当被打压得厉害,各种产业都在大幅缩水,外门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其他产业也所剩无几。
如今也就只能守着凉州那一亩三分地,勉强过活度日。
宗门势力不行,没有名望,既护不住产业,也护不住弟子,谁还肯把自家孩子送来拜师学艺?
没有新鲜的血液加入,门派就只会进一步衰弱老化,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倘若宗门里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场面的绝顶高手坐镇,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好在武当底蕴还在,上一辈里,不止有王重娄这位道门前列的大真人顶着,后山还有个神秘莫测的师叔藏着。
不过即便如此,也真的只是勉强够活而已。
武当山下那点可怜的田产收成,根本不够养活几百号弟子的吃穿用度。
不说别的,就是每人一柄趁手的长剑,一季一套崭新的道袍,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要是不是那徐瘸子隔三差五跑来烧香祈福,顺手送点香火银子,恐怕武当山上都要揭不开锅了。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抱团取暖,相互利用罢了。
一个需要武当牵制龙虎山那帮道士,一个需要徐瘸子牵制朝廷的压力。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林轩收回发散的思绪,轻轻摇头感叹道:“想要重振武当声威,得慢慢来,急不得,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去做。”
“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他披着细雨,裹着春风,一路坚定南下。
这就是真实而残酷的江湖。
没有实力,什么理想抱负都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从蔡州城离开,又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脚下的山道越发泥泞难行,四周不见人烟,水汽升腾如雾。
原本的牛毛细雨渐渐大了起来,打在身上有些凉意。
林轩将斗笠取下来重新戴好,紧了紧挎着的包袱,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轰隆隆……”
“轰隆隆……”
隐约能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跨过一道险峻的山道拐角,一条巨大的瀑布骤然映入眼帘。
适才听到的轰鸣声,正是这条瀑布从高处狂野宣泄而下,狠狠冲击在河底青石上发出来的巨响。
宛若一匹巨大的白练悬挂在青山之间,蔚为壮观。
瀑布巨大的水流将原本的山道中间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阻断了去路。
上面横跨着一座长满了青苔的旧石桥,斑驳古朴。
石桥一旁,孤零零地立着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树。
树干上满是褶皱的树皮,极为粗糙扭曲,足有水缸大小。
树梢却已经干枯了大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根树枝还倔强地泛着点嫩叶,透着一股凄凉。
树干上还死死缠着一根半死不活的枯藤,随风摇曳。
林轩的目光顺着那老树看了过去。
只见老树下,正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麻衣,做一副卑微的马夫打扮。
但他背上,却背着一个用破布条紧紧裹着的长匣子。
看那形状和长度,分明就是一个藏锋的剑匣。
远处路旁的竹林下,还拴着一匹神骏的黄棕色健马。
那马儿正在低头悠闲地吃着嫩草,时不时从鼻子里喷出两团热气,甩动一下尾巴。
枯藤,老树。
马夫,剑匣。
细雨,春风。
小桥,流水。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树荫中的缝隙内穿透落下来,打在林轩的斗笠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宛如一首肃杀的前奏曲。
时不时会有豆大的水珠聚集成形,从叶片上重重滴落。
响声则要更加清脆响亮一些,在这寂静的山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后生,正眯着眼瞅着桥头那个一身麻布衣裳的马夫。
那马夫也在上下打量这个小道士,嘴一咧,那颗豁了的大门牙格外显眼,硬是挤出一脸傻笑。
林轩脚下生根一般没动弹,就那么静静杵在老树荫凉底下,任凭风吹雨打。
他眼皮子微微耷拉着,透着股懒散劲儿。
身上的道袍被风扯得呼呼作响,衣角早就让雨水给泡透了一大块。
对面的马夫也没挪窝,只是嘿嘿傻乐着。
这条山道死一般的沉寂,耳朵里只能听见风雨交加的动静,还有那瀑布砸在石头上的轰隆声。
不知不觉间,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无形气场悄悄弥漫开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飞鸟突然从林子顶上窜了出来。
它在半空转悠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的虫子,直愣愣地就往那棵老树的一截枯枝上落。
或者是单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躲雨。
可就在这小东西爪子刚要碰到树枝的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毫无征兆地“砰”一声炸开了花。
连根毛都没剩下,直接化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好像这世上压根就没来过这只鸟。
风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人在耳边拼命吹气。
雨点子也越下越密,跟瓢泼似的往山道上卷过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斗笠上,顺着帽檐往下淌,把那一身青色道袍淋得湿漉漉的。
那个干瘦干瘦的马夫,那一身粗布麻衣也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可这俩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依旧安安静静地站着,谁也没动一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卷着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晃晃悠悠,像只在浪里颠簸的小船。
当这片叶子正好飘到林轩和马夫中间那个位置时。
也没见什么东西碰到它,这叶子竟然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了两截。
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狠狠撞了一下,打着旋儿掉进了旁边的瀑布里。
年轻的道士猛地瞪圆了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那是那种死一般沉寂的对峙局面彻底崩了。
狂风像是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林轩眼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像是藏着两把刀子。
半空中传来一阵阵闷响,好像有炸雷就在耳边爆开。
无形的锋芒瞬间填满了整条山道,让人汗毛倒竖。
远处那挂大瀑布突然像是被人拦腰斩断,“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原本乖乖往下流的河水,这时候竟然违背常理地倒卷着冲上了天。
漫天的河水化作了狂暴的暴雨,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水珠子像是听到了号令,疯狂地往年轻道人身前聚拢。
它们并没有落地,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每一颗都闪着亮晶晶的寒光。
仔细看去,每一滴水珠里都藏着凌厉至极的剑气,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撕裂声,那是剑气在切割气流。
林轩心念一动,那铺天盖地的水珠子瞬间化作了致命的暗器,朝着桥上的马夫呼啸而去。
从头到尾,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起来过。
对面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马夫也是一样,淡定得很。
一股肉眼瞧不见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周身,像是一个透明的大罩子。
任凭那些带着剑气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上面,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没过多久,那些来势汹汹的水滴就散了个干净。
风雨还在肆虐,四周的花草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瑟瑟发抖。
两股强横到极点的气势还在不断地往上涨,谁也不肯让谁。
以马夫和道士两人为中心,空气中竟然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疯狂向四周扩散。
这些波纹卷起了狂风,吹得旁边几个人合抱粗的大树都弯下了腰,像是要趴在地上求饶。
落叶漫天乱飞,林子里的鸟雀吓得惊慌失措,拼命往远处逃窜。
就连深山里的猛兽都被吓得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
林轩身上的气势猛地又拔高了一截,剑意仿佛破体而出。
虚空之中,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力,像海啸一样朝着马夫碾压过去。
可是不管林轩怎么调动体内的真气,怎么催动气血。
那个缺了大门牙、瘦不拉几的马夫就像是在脚底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石桥上,仿佛跟那座桥长在了一起。
倒是他身后那匹黄棕色的健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围着拴缰绳的树转圈圈。
大雨还在不停地下,可奇怪的是,雨水落到两人中间的时候,竟然不再落地。
反而像是失重了一样,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悬在半空的水珠越来越多。
原本透明的雨滴,突然间泛起了一层刺眼的白光,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两股恐怖的气场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漫天的雨幕里,裹挟着两位剑道大宗师的气机,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林轩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往前跨出了半步。
就这半步迈出,剑势瞬间汹涌澎湃,气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的闷响声连绵不绝。
这看似简单的一小步,直接让他的威压攀升到了顶点,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大山,狠狠向马夫撞去。
但那个马夫依旧是稳如泰山,连衣角都没乱。
过了好一会儿,这两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同时散得无影无踪。
林轩沉着嗓子开了口:“你非要挡我的路不成?”
在刚才那场无声的气机较量中,林轩心里清楚,自己输了一筹。
对面这个不起眼的马夫,一身修为简直深不可测,就像个无底洞。
他的气机圆润一体,显然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收剑入鞘,锋芒内敛,这种人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马夫咧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只是配合那缺了的门牙,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慢悠悠地说道:“俺就是想劝劝道长,别这么冲动。”
“这往后的路不好走啊,九死一生都是轻的,道长何必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呢?”
林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没想到,徐瘸子手底下竟然还藏着你这样的顶尖高手。”
马夫连忙摇头:“我就是王府里一个喂马的下人,稍微懂点耍剑的皮毛,哪算什么高手。”
林轩冷哼一声:“马夫?你真当贫道眼瞎,认不出你是哪尊大佛?”
瘦弱男人也不反驳,只是慢吞吞地取下背后的长条匣子。
他动作轻柔地解开包在外面的那层破布,露出了里面的真家伙。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透着沧桑气息的剑匣。
马夫单手托着那个沉甸甸的剑匣,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桥对面的年轻道士,语重心长地说:“道长还是听句劝,别出凉州了,回武当山好好修你的道吧。”
虽然这老马夫脸上没表现出来啥,但心里其实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道士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就有这么一身吓死人的修为。
刚才在气机对抗上,硬是跟自己僵持了半个多时辰。
最后虽然输了一点点,但假以时日,只要不半道崩殂,绝对能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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