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月破白玉功十二重
显然,这是王重娄这位武当掌教有意在做甩手掌柜。
漫天飞雪如扯絮般落下,让人根本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清晨微曦还是日暮黄昏。
只有当那漆黑的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才能恍然惊觉这一日的光阴又悄然溜走了。
不知不觉间,王重娄已经在山脚那座孤零零的凉亭里,枯坐了整整六个日夜。
风雪愈发狂暴,但林轩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石雕,始终维持着练功的姿势,并未停歇片刻。
让人称奇的是,他周身的气血非但没有因为体能消耗而衰败,反倒像是被浇了油的烈火,越烧越旺。
那些大如鹅毛的雪花刚飘到他头顶三寸处,就被那股冲天而起的滚滚热浪瞬间蒸发成水汽。
“轰隆!”
骤然间,林轩的身体内部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狂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向四周炸开。
方圆数丈内的积雪被这股气浪瞬间掀翻,漫天雪粉被强行排空。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咆哮奔涌,全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五重纯阳功疯狂运转,在他的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完成着大周天循环。
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开始发生奇异的蜕变,逐渐褪去杂色,显露出一层温润如玉的晶莹白光。
“这是……十二重楼白玉功,第十一重!”
王重娄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这也太夸张了,半个月不到连破两道关隘,简直是个妖孽。”
老道士嘴上虽然骂着怪物,可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心里的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毕竟这个所谓的“怪物”是自家武当的宝贝疙瘩,是他王重娄亲手调教出来的衣钵传人。
感应到徒弟体内那还在节节攀升的恐怖气血,王重娄屏住呼吸,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生怕自己弄出丁点动静,就会把林轩从那种玄妙的悟道状态中惊扰出来。
“嗡——”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林轩体内的气血沸腾到了顶点,却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那是通往十二重楼白玉功最后一层的坚固壁垒。
若说九重金钟罩大成后是浑身金黄、刀枪不入,那这白玉功圆满之际,便是通体如羊脂白玉,防御力比那金钟罩还要强上三分。
王重娄死死盯着风雪中的那个身影,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他迫切想知道林轩能否借着这股势头一举冲关。
一旦冲过去,那便是内外兼修大圆满,立刻就能着手冲击金刚境。
一个年仅十七岁的金刚境强者,若不出意外,未来江湖必将再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剑神。
那可是有资格去东海武帝城,跟那个自称天下第二的老怪物掰手腕的存在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轩身上的气血虽然汹涌,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无法轰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气息开始有了回落的趋势。
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冲过去,下次再想寻找契机,怕是又要耗费无数水磨工夫。
眼看气息逐渐平复,依旧没有突破的迹象,王重娄忍不住叹了口气,暗道一声可惜。
而此时,处于识海深处、正在推演武学的林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体内气血的衰退。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这个关键节点祭出了那张底牌——佛门武学升级卡。
“检测到宿主意愿,是否消耗升级卡提升十二重楼白玉功?”
“立即升级!”
刹那间,一股不可名状的浩瀚伟力凭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瞬间崩解,化作亿万点璀璨星光,贪婪地钻进他周身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随着星光与肌体完美融合,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气血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再次疯狂暴涨。
滚滚热浪顺着他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喷涌而出,其温度之高,竟在眨眼间将周围湿润的雪地烘烤得干裂开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股躁动的能量就积蓄到了顶点,却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气血如怒龙翻身,还在疯狂地膨胀,一次次狠狠撞击着那道瓶颈。
白玉功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主动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向着第十二重发起总攻。
“轰!”
林轩的身躯剧烈震颤,但他整个人依旧沉浸在那种空灵的状态中,双手机械而精准地演练着拳掌招式。
大半个时辰后,体内的气血积蓄到了临界点,猛地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年轻道士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那道困扰无数高手的屏障应声而碎,白玉功正式迈入第十二重圆满之境!
顷刻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漫天雪花被绞得粉碎,白茫茫一片真假难辨。
王重娄猛地站起身,满脸的震撼之色,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祖师爷显灵啊,这小子竟然真的做到了!”
短短半个月,从白玉功第十重飙升到十二重大圆满,这传出去得吓死多少江湖豪客?
恐怕说破大天,也没人敢信这是真的。
但事实胜于雄辩,这一幕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王重娄这位武当掌教的眼皮子底下。
十二重圆满的白玉功,将林轩的体魄强度推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他的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玉质光泽,细腻程度足以让天下绝色女子都嫉妒得发狂。
体内气息如长虹贯日,血液粘稠沉重如水银,流动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宛如大江奔涌,蛟龙出海。
与之同时,白玉功的突破也反哺了纯阳功。
毕竟内力源自精气,体魄越强悍,精气越旺盛,转化的内力自然也就越多。
随着五重纯阳功的自行运转,每走完一个周天,那一缕纯阳内力就会壮大一分。
千万别小看这一丝一毫的增长,武道一途越往后越难,到了高深处,哪怕是一丁点的进步都难如登天。
很多人闭关苦修三五年,甚至可能还在原地踏步。
“这小子该不会要顺势直接冲破金刚境吧?”
一念至此,王重娄激动得手一抖,差点把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给揪下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而就在此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阴山学宫。
同样是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苍茫,那一座座巍峨古老的宫殿早已被风雪掩埋了大半。
远处的宽阔河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不少学宫弟子正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穿行。
在学宫深处一个僻静幽雅的小院里,寒风卷着雪花在竹林间打转,翠竹被压弯了腰,积雪簌簌落下。
腾起的雪雾迷了人眼,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外披一件雪白狐裘,里面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武士服,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缓步走到台阶边缘,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手掌,五指修长纤细,接住了一片飘落的六角雪花。
雪花触碰到温热的掌心,瞬间化作一滩冰水,淡淡的凉意顺着皮肤沁入心脾,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抬头望向苍穹。
除了那漫天飞舞的洁白,眼中再无他物。
“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大啊。”
徐渭熊轻声呢喃,原本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瞬间生动了起来。
若是让学宫里那些爱慕者看到这一幕,非得把下巴惊掉不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这位来自凉州的才女虽然天赋绝伦,却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块,从未有人见她笑过。
“就跟那年在武当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女子的低语消散在风中,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见那声音里的温柔。
“那个臭道士,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想起来看我。”
徐渭熊皱了皱秀气的鼻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女儿家的娇嗔:“还是说,那没良心的根本就把我给忘了?”
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干脆蹲下身子,在院子里堆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找来一件旧道袍给它披上。
她指着雪人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臭道士你给我听好了,明年这时候,要是学宫下第一场雪你还不来,我就给你身上戳个透明窟窿!”
“还有,你要是敢把我送你的玉佩转送给别的狐狸精,我就把你剁了喂狗!”
发泄完心中的思念与怨气,她一把将那个代表某人的雪人推倒在地,转身回屋。
视线转回武当山脚下。
那个年轻道士身上的气机已经强横到了极点,方圆二三十丈内的飞雪竟然违背了自然规律,开始从下往上倒流。
这般奇景,当真是人间少有。
不过当这股气机攀升到极限后,并没有继续爆发,反而开始缓缓回落,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消散无踪。
天地重新归于平静,狂风卷着大雪再次肆虐,比刚才还要猛烈几分。
林轩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神光湛湛,张口吐出一道如箭般的白气。
“好徒儿,总算是醒了。”
王重娄满面红光,笑呵呵地凑了上来。
“多谢师尊这几日为弟子护法。”
林轩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师父的不给徒弟护法,那还要这师父有什么用?”
王重娄故意板着脸吹胡子瞪眼。
“别整那些虚礼了,快给为师说说,这白玉功十二重感觉如何?”
这位平日里稳如泰山的武当掌教,此刻也忍不住急切地催促起来。
“您老别急,看好了。”
林轩微微一笑,并未动用丝毫真气,只是单纯调动体内沉寂的气血。
只见他筋骨齐鸣,右手随意捏了个拳印,对着前方虚空就是一拳轰出。
“轰!”
纯粹的肉身力量炸裂开来,恐怖的拳劲如同炮弹一般,将身前二十多丈范围内的草木积雪瞬间夷为平地。
这般骇人的破坏力,就连林轩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好!好!好!”
王重娄看得眉开眼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看来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果然没骗人。”
林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十二重的白玉功,确实比那金钟罩九重要霸道不少。”
说着,他右手捏起剑指,指尖凝聚出一道凌厉的纯阳指力,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左臂点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传来。
那足以洞穿岩石的纯阳指力点在手臂上,竟然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那股指力被震得溃散开来。
“啧啧,就凭这份防御力,哪怕我现在还没入金刚境,也敢跟寻常的金刚境高手正面硬刚了。”
林轩心中暗自盘算,如今自己有十二重白玉功护体,再加上大成的拔剑术、叠劲绵掌以及武当的诸多绝学。
越境杀敌,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王重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但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不过切记不可骄傲自满,如今你内外根基都已经圆满,得抓紧时间筹备突破金刚境的大事。
要知道,先天境界不过是武道的门槛,入了金刚境,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强者之路。”
“师尊放心,弟子心里有数,不出半年,必入金刚。”
林轩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行了,回山吧。”
老道士转身,大袖一挥,卷起风雪朝山上走去:“你在山下辟谷这么多天,肚皮恐怕早就造反了,赶紧回去让你欢欢师姐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
年轻道士一听这话,肚子立马配合地叫了一声,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本来练功时也没觉得多饿,可当三师姐沐欢欢把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桌时。
林轩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咕噜噜叫个不停,那动静大得连门外都能听见。
这几天全靠气血撑着,如今见着荤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直接风卷残云般狼吞虎咽起来。
直到面前空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小师弟,你这饭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三师姐沐欢欢累得额头冒汗,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家小师弟。
“咳咳,平时也没这么夸张。”
林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确实是饿狠了嘛。”
“够吃吗?不够师姐再去给你炒两个菜?”
沐欢欢关切地问道。
“够了够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小道士苦笑着摆手:“要是再吃下去,怕是要把咱们武当的粮仓都给吃空了,到时候欢欢姐不得心疼死。”
眼瞅着三师姐抄起大马勺又要去后厨,小道士赶紧求饶:“好师姐,我错了,我不该贫嘴。”
“哼,这还差不多。”
沐欢欢俏皮地眨了眨眼:“吃饱喝足就赶紧回去睡觉,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遵命,这就去睡。”
从饭堂出来,林轩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回走,身后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寒风呼啸,夜色如墨,回到房间后,他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换上一身干爽的长衫,他这次没有打坐练气,而是直接倒头就睡。
修行之道,讲究一张一弛,这十几日的不眠不休耗尽了他的心神。
这一觉必须得睡踏实了,才能把亏空的精气神给补回来。
如今白玉功已至化境,肉身圆满,只待将真气蓄满,突破金刚境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一觉,林轩昏天黑地地睡了足足四个昼夜,任凭外面雷打不动。
沐欢欢担心坏了,还特意把掌教师尊请来看看情况。
谁知王重娄把完脉后,只是捋着胡子笑道:“别担心,这小子是在养神呢,睡够了自然会醒。”
果不其然。
到了第五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狂风裹挟着大雪疯狂拍打着门窗,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床榻之上。
年轻道士缓缓睁开双眼,翻身下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无比舒畅。
此刻他念头通达,气血充盈,内力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他却丝毫不觉寒冷,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他就这么穿着单薄的道袍走出房间,背着双手,悠闲地漫步在雪地里。
“小师弟,早啊!”
“小师弟,吃了吗?”
“哟,小师弟气色不错啊!”
路过的师兄师姐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林轩也一一笑着回应,显得格外亲和。
去饭堂简单吃过早饭后,他什么也没干,竟然又回房间接着睡了个回笼觉。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是如此,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仿佛要把这辈子的觉都补回来。
恍惚间,又是七八日过去,武当山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这天清晨,林轩穿戴整齐,提着连鞘的凝光剑,吃完早饭后并没有回房。
而是径直踏上了通往莲花峰的那条崎岖山道。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虽然没了往日的翠绿,但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和厚厚的积雪,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密密麻麻的枝叶将小道遮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天然的冰雪洞窟。
莲花峰地势极其险峻,山道狭窄难行,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此时更是被大雪完全覆盖。
但这等险地对于林轩来说,却如履平地,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莲花峰脚下。
在茫茫风雪中,隐约可见一道孤傲的身影,身穿朴素道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师叔。”
林轩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正是之前在莲花峰一剑逼退天象境大宗师的那位狠人师叔。
这位师叔性格孤僻,向来不理俗务,一年到头都待在山上练剑,极少与人交流。
林轩上山这么多年,统共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
这也就是林轩面子大,换了别的弟子,可能连人影都见不着。
年轻道士快步上前行礼。
“怎么今儿个有雅兴来这莲花峰吹风?”
背剑道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林轩几眼,原本刻板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眼中满是赞许。
他对这个师侄向来青睐有加,没想到这小子总是能给人带来意外之喜。
“师叔,弟子想借您的宝地一用。”
林轩恭敬地指了指莲花峰顶,那是自家师叔平日悟剑的禁地,怎么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免得失了礼数。
“哦?这是准备要闭关冲击金刚境了?”
消瘦的中年道士挑了挑眉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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