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绵掌大成欲破金钟罩
林轩没觉得泄气，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掌接一掌地不停练下去，完全不觉得累。
无论多么高明的功夫，都绕不开反复学习和反复练习这个道理，果然如此，经过几天疯狂钻研，他明显察觉到对掌劲的掌控更精准了些。
三师姐沐欢欢依旧准时如钟，每天中午都会端来饭菜，随后和他比试一下剑招。
从她走上那条挥剑百万次的艰苦道路开始，她的剑术进步大家有目共睹，一天大部分时候都低头苦练，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学狂热者。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这位年轻的道人又拍出一掌，这次第二层宣纸直接碎成粉末，第一层宣纸和下面的树皮却完好无损。
树干内部已经被那阴狠的掌力震成渣滓。
第一个阶段的修炼总算圆满结束，接下来进入下一个环节，不断在中间加纸张，提高挑战性。
上午他专心练剑，下午则专注练掌，整个人完全沉迷在修行的愉悦里，根本没注意到时间怎么溜走的。
每隔几天，总有些不识趣的家伙主动找上门，正好免费让他测试绵掌在实战中的效果，简直太体贴了。
“小师弟，你这古怪的练功方式真能管用吗？”
沐欢欢坐在凉亭台阶上，手托着腮帮子，望着那个一掌接一掌往树上宣纸砸去的年轻道人，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
“肯定管用，这叫科学训练方法。”
林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喘吁吁，胸口微微起伏。
“三师姐，你等着瞧好了，以后有机会，我找个佛门的和尚让你见识见识，看我怎么对付他们。”
“原来你练这绵掌，就是特意针对佛门弟子的啊。”
她抿着嘴唇笑了笑，觉得小师弟这爱记仇的模样挺可爱的，眼角弯起一丝调侃的弧度。
“可不是嘛。”
年轻道人停下动作，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走过来从沐欢欢手中接过水壶，毫不讲究地直接坐到地上。
“佛门的那些和尚，一个个脾气坏得很，骨头也硬得很，特别是少林那群家伙。”
林轩大口喝着水，继续说：“以后早晚要和佛门的人对上，与其到时临时抱佛脚，不如现在提前准备，省得吃大亏。”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六月，天气越来越热，太阳高挂在天上，山野里热气直往上冒，蝉鸣声嗡嗡不绝于耳。
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雨，水汽弥漫在山脚，笼罩着一层薄雾，如果站在树荫外头，感觉就像泡在蒸汽浴室里，皮肤黏黏的，热浪扑面而来。
经过几个月苦苦修炼，他的绵掌劲力越来越扎实，能随意控制，已经可以隔着七张宣纸震碎里面的树干了。
离绵掌彻底掌握，只剩最后一步了。
“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到时候让欢欢姐亲眼瞧瞧，我怎么用绵掌破解佛门那骄傲的金钟罩。”
他随口吹嘘着，嘴角微微上翘，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亮光。
这倒不是纯属胡说，如果要问江湖上哪两个门派最讨厌武当。
那非少林和龙虎山不可。
龙虎山是为了压制武当，死守自己道门老大的位置，而少林和武当的恩怨，则完全因为一句话。
“天下武功，一半出少林，一半出武当。”
而在武当还没立派前，江湖流传的却是另一句。
“天下武功出少林。”
这些年来，武当一直低调发展，很少在江湖上张扬，但二代弟子在林轩带领下，正在快速成长。
用不了多久，就能撑起武当的一片天空。
这肯定不是少林和龙虎山乐见的局面。
所以每隔几天，就有人来闯山探底，而针对林轩的暗杀和围堵也层出不穷。
王重娄很清楚自己这个天才徒弟的本事，只要来的不是宗师级高手，武当的长辈们都默契地不出手。
全交给林轩自己处理，就当免费的实战训练了。
说不定哪天少林真会派高手来“拜访”找麻烦。
“两位师侄，在这儿嘀咕什么秘密呢？”
小师叔骑着那头懒洋洋的青牛，从山上晃悠悠下来，好奇地问着，脸上带着一丝悠闲的微笑。
“正聊怎么收拾少林的和尚呢。”
林轩笑着说，声音里透着点调侃的味道。
“小师叔，你不老实在后山放牛，跑山下来干啥？是不是憋不住了，打算骑牛去凉州找那谁啊？”
小师叔年纪虽小，但辈分高得吓人，性格温和随和，所以在武当上上下下人缘超好。
但二代弟子中，也只有林轩敢这么随便开他玩笑，要是别人，非得被师伯教训一顿不可。
“哪...哪有这种事！”
年轻的小师叔脸一下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尴尬地摆手：“我就是觉得后山太闷，来山下透透气，顺便溜溜牛。”
“来得正好。”
林轩顺势说：“小师叔，你正好指点指点三师姐的剑法，她最近卡在瓶颈了，眉头总皱着。”
“我又不懂剑法，怎么指点啊。”
年轻道人有点不安地挠挠头，手指在头发上轻轻搅动。
“你是不懂剑法，但你会观察啊，你的眼力在咱们武当可是顶尖的。”
他坏笑着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就别推脱了，要是教好了，改天我偷偷下山给你弄两本那种‘好书’回来。”
“真的？”
一听这个，小师叔顿时精神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的，脸上满是期待。
“咳咳。”
林轩一本正经地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谈大事：“要是师叔觉得外面的书不带劲，我还能凭记忆，按照徐家那大丫头的样子，给你画一本独家版。”
“别别别！千万别！”
小师叔吓得头摇得像拨浪鼓，脸红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细汗。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可没地方搁，简直要尴尬死。
“小师弟，小师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谜语？”
沐欢欢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好书，什么徐家大丫头，完全搞不懂这两个家伙在鬼扯啥，眉头微微皱起。
“没...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学术问题。”
小师叔赶紧生硬地换话题，对沐欢欢说：“你把剑法使出来，让我瞧瞧哪里有问题。”
“谢谢小师叔！”
她高兴极了，赶紧拿着长剑跑到竹林下，认真地开始演示起来，动作流畅却带着一丝紧张。
不得不承认，林轩这位小师叔的眼光确实犀利得可怕，只看一遍，就像厨师切牛肉一样，把她剑法里的漏洞和弱点全指出来了。
指点完沐欢欢，小师叔松开牛绳，让青牛自己上山吃草，而他则像小孩一样跳到石桥下面。
桥下有块露在水面的大青石板，夏天躺上去睡觉最舒服，凉风轻轻吹过，感觉超级放松，河水潺潺声在耳边响起。
没多久，桥下就传来均匀的轻微鼾声，节奏感十足。
“小师弟，那我先走了。”
沐欢欢擦掉额头细密的汗珠，提起空空的饭盒，步子轻快地往山上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轰”的一声闷响。
凉亭外面。
年轻道人还是没完没了地一掌接一掌，往树上宣纸猛砸。
纸张、树皮和大树在掌力触碰时一动不动，那掌法看起来轻柔无力，软绵绵的，甚至不如八九岁小孩乱挥的手有劲。
黄昏时，小师叔终于醒了，伸个大懒腰，骑上青牛打着哈欠回去了，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
一个月后。
林轩的绵掌终于练成了，一掌拍出，能隔着七层薄薄的纸，穿过硬邦邦的树皮，直接把水缸粗的树干内部震成粉末。
而且掌力全集中在掌心一点，一丝都没浪费掉。
竹林下面。
年轻道人盯着树上完好的宣纸，又陷入沉思，脑海里突然冒出个灵感，眼睛亮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绵掌的劲力强调先柔后刚，要把劲打进对方身体再爆发，如果对方硬功练到极致，硬扛住了，那绵掌不就没用了？”
“要是能把多重劲力压缩叠加，在接触瞬间同时爆发，肯定能让绵掌威力翻倍。”
“或者说，把一道劲力变成多层叠加，像海浪一层接一层，连续不断，越来劲头越大。”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楚，顺着这个方向改绵掌的话……
叠加的劲道越多，掌力就会指数级加强，理论上没上限。
一重劲。
两重劲。
三重劲。
四重劲。
一想到这，他心里激动得不行，仿佛发现了新世界，呼吸都急促了些。
不过兴奋地试了一次后，林轩很快就冷静下来。
没别的原因。
因为太难了，难到上天。
原版绵掌对掌力控制要求就变态高，得先压缩内力，聚成一点，还要把阳劲转成阴柔，钻进去再变回阳劲爆发。
现在要在瞬间叠加更多真气，难度比原版高好几倍。
结果林轩像疯子一样试了上百次，竟然一次都没成功，全是失败。
但他没灰心，经过一整晚苦想，又想出个笨方法。
就是在原练掌基础上改改，先叠四张宣纸，只要能震碎中间两张，而第一和第四张不坏，就算两重劲练成了。
说干就干，可大半个月过去，还是没法完美叠加两重劲，挫败感满满，眉头紧锁。
直到第三个月，二重劲才勉强入门，至少十次能成一两次了。
小师叔没事干时，就骑青牛来山脚看林轩练剑练掌，顺便讨杯茶喝，脸上总挂着懒散的笑。
有时兴致来了，还主动要和这个天才小师侄过过招。
可惜他眼界虽高，真气却少，每次都被林轩轻松打败，输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
山里刚下过雨，天气渐凉，秋意渐浓。
山脚下。
年轻道人的身高像长了翅膀一样又窜高一大截，以前的道袍穿身上紧巴巴的，像紧身衣，显得挺搞笑。
三师姐沐欢欢看在眼里心疼坏了，就趁下山买东西时，花自己的钱买了些好布料回来。
她熬了好几个通宵，顶着黑眼圈，给年轻道人缝了两套新道袍，一套夏天穿凉快，一套冬天穿暖和，手指上还扎了几个小孔。
这把其他师兄们羡慕得眼睛发红，有几个胆大的厚脸皮想出钱让她也做一套。
结果被沐欢欢叉腰揪耳朵，打得他们叫苦连天，只能灰溜溜逃走。
石桥边岩壁前，林轩深吸口气，右手如闪电伸出，成掌状，看似慢实则快地往岩壁拍去。
手掌轻轻碰上岩壁，一触就收，快速缩回袖子里，他的眼睛死盯着那块岩壁，呼吸屏住。
别说留掌印了，连灰都没掉，没任何痕迹。
几秒后，坚硬岩壁突然发出牙酸的“咔咔”声。
接着表面裂开，一道道细裂缝冒出来，像疯长的藤蔓迅速扩散。
“砰”的一声。
表层石头像没支撑似的往下掉，终于露出里面情况。
袖子一挥，刮起阵风。
吹散石粉，岩壁上出现个大洞，二尺宽长，三尺深。
“三重劲，成功了！”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满意的笑，眼中满是成就感。
三重叠加劲力穿过岩壁表面，直接把里面石头震成粉，而普通一重绵掌根本办不到这破坏力。
接下来继续叠加劲力，每加一重，绵掌威力就涨一成。
不过叠加越多，威力大的同时，修炼难度也成倍翻。
“不过劲力还有点散，不够聚拢，要是再精炼点就完美了。”
年轻道人看着洞，自言自语，眉头微皱思考着。
深秋这天傍晚，林轩刚结束一天单调修炼回山上，屁股还没坐稳，就被急忙叫到真武大殿。
“师父，您这么着急找我，有啥大事啊？”
他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气端起桌上的茶大口喝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还装委屈地说：“徒弟连晚饭都没吃就赶来了，饿坏了。”
“这不是没办法，只能拉你来帮忙。”
武当掌教王重娄苦笑着说，脸上满是无奈：“你那些师叔师伯，一听商量正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快，用各种怪理由推脱我。”
“到底啥事啊？”
他好奇问：“居然要动用师叔师伯们，莫非天要塌了？”
“昨天从凉州传来可靠消息。”
王重娄表情严肃了点：“过几天，北凉王要带全家来咱们武当烧香祈福。”
“烧香祈福？他那种人信这玩意儿？”
林轩撇嘴，满脸不信：“要是烧香有用，还练啥武功啊，有这功夫，他不如多砸钱给凉州骑兵造点好兵器盔甲，那才实际。”
“咳咳，话别说太死。”
王重娄尴尬咳两声：“烧香祈福求个心安，也不是一点用都没。”
“也对。”
年轻道人调侃道：“至少别人来烧香给钱，对咱们绝对有用。”
“师父，快透露透露，这次北凉王那大土豪打算给武当多少香火钱？”
“肯定不是小数目吧？”
王重娄这武当掌教此刻像个财迷，四下看看，然后偷偷伸出四个手指比划。
“才四千两？”
林轩撇嘴，一脸嫌弃：“这也太抠门了，像打发乞丐。”
“你也太瞧不起师父我的谈判本事了。”
王重娄冷笑，一脸得意：“至少四万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这才像话，像个王爷的派头。”
一老一少两个道人瞬间变卦，开始热烈讨论怎么分这笔大钱，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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