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轩两剑斩双雄
然而他并没有打击徒弟的心气。
哪个少年不气盛？哪个天骄无傲骨？
有这股心气，可能最后会一事无成甚至尸骨无存，但若连这点心气都没了，那绝不可能攀登剑道巅峰，只能碌碌无为，泯然众人。
“半个月后，来真武大殿找我，为师传你一套更加高深精妙的剑诀。”
说完，王重娄背负双手，身躯拔地而起，径直从问心湖离去，横渡虚空，飞向山巅。
若是林轩选了天道，王重娄便会传他《黄庭经》，这门道家最为晦涩深奥的神功。
然而天道对于现在的武当局势来说，并不合适。
想要重振武当声威，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伐果断的剑道，唯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武当才能走出颓势，才有资格与龙虎山争锋。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原因，让王重娄不得不慎重，因为天道剑道之选，还关乎着未来谁能坐上武当掌教这把交椅。
这些内情林轩并不知晓，对于剑道这个选择，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剑道对实力的提升最直接、最快，而且因为有守山系统的辅助，可以快速堆积熟练度。
心底里，他其实并没完全放弃剑道天道一肩挑的野心，但那得是将剑道修炼到极致之后的事了。
其实准确地说，他选的不仅仅是纯粹的剑道，而是那条通往最强的武道。
回到山脚下。
躺在凉亭里睡大觉的小师叔懒洋洋地睁开眼，好奇地问道：“选好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轩有些无奈。
“这就叫智慧，懂不懂？”
小师叔笑道：“选的剑道还是天道？”
“剑道。”
林轩答道：“我才没兴趣跟你一样，整天修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小师叔双手枕着脑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脸惬意。
“何以解忧？唯有练剑。”
林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豪气干云：“练剑百万遍，出剑便是神，如果还不够神，那就再来百万遍。”
“心情失落怎么办？先练十遍剑。”
“腰酸背疼怎么办？先练十遍剑。”
“晚上睡不着怎么办？还是先练十遍剑。”
“师侄啊，你这满嘴的顺口溜，到底是打哪儿学来的？”
小师叔被逗得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林轩眼神充满鄙夷：“被徐家那个大丫头拿捏得死死的，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你师侄我可是能让那个徐渭熊哑口无言的存在。”
“这就叫智慧，这就叫口才。”
这一番话，瞬间像把刀子扎进了小师叔的心窝子，让他彻底自闭了。
林轩走出凉亭，来到翠绿的竹林下，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出剑、收剑，不知疲倦。
若是若有所悟，便停下来冥思苦想片刻，待到脑中灵光一闪想通了，便继续挥剑。
此刻他的眼中，唯有手里这柄长剑，除此之外，天地万物皆不存在，先天炼气诀不由自主地自动运转起来。
真气如同游龙般穿梭于奇经八脉，注入长剑之内，催发出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的出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唯有那刺骨的剑气在四周迸发。
突然，年轻道士停下了动作，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
拔剑术使出之时，确实快若惊雷，势不可挡，有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但这并不是拔剑术的本质和精髓，仅仅只是表象罢了。
其真正的精髓，在于精、气、神三者的完美融合。
出剑之时，必须以精气神来驾驭长剑，才能真正做到势不可挡。
练剑之时，并非是一味地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要通过练剑这个过程，来蕴养和锤炼自己的精气神。
想通这层关键之后，林轩出剑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变得沉稳无比，但每一剑蕴含的威力，却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
“好家伙，这就悟了吗？”
看到这一幕的小师叔，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个怪物。”
他感叹了一声，也没心思睡觉了，便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过了正午，太阳开始西斜，天地间那股燥热之气逐渐退散，晚风送来丝丝凉意，夹杂着潮湿的水汽。
白天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的草木，此刻也开始在风中舒展起腰肢，发出惬意的声响。
竹林随风摇曳，簌簌作响。
“哞——”
一头青牛慢悠悠地从茂盛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显然是吃饱喝足了，懒洋洋地趴在凉亭外休息。
“走了，回窝。”
小师叔看了眼天色，只见满天火烧云，金色的余晖正缓缓从大地上褪去。
远处的溪流波光粼粼，好似流淌着纯金的汁液。
他翻身爬上青牛宽阔的脊背，嘴里哼唱着古老的童谣，驾着青牛晃晃悠悠往山上走去。
竹林下，那道沐浴着残阳余晖的身影，依旧在一遍又一遍地出剑收剑，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道上，有一个身影正踏步走来。
那人头戴斗笠，背负一口狭长的钢刀，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远，气息凝沉厚重，隐而不发，显然是个练家子。
来人踏上石桥，前方不远便是武当那古老的山门牌坊，石桥尽头立着一块历经风霜的巨大石碑。
上面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武当。
来人微微抬起头，露出斗笠下的面容，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横亘着一道狭长的刀疤，从眉间一直拉到嘴唇，活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狰狞可怖。
胆子稍微小点的，只怕看这一眼就要被吓得心惊胆战，腿脚发软。
男人并没有直接越过山门，而是收回目光，警惕地四处搜索着，眼角余光瞥见了正在竹林下练剑的年轻道士。
于是扯着嗓子喊道：“有人没？喘气儿的出来一个！”
连着喊了几声，那竹林下的道士好像是个聋子，依旧自顾自地练剑，根本不搭理他。
男人心底火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催动真气，暴喝一声：“断浪刀沈剑，前来武当拜山！”
这一声吼夹杂着雄浑真气，震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惊得飞鸟乱飞，走兽四散奔逃。
“吵死了，奔丧呢？”
一道夹杂着极度不满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便将男人的吼声压了下去，整个山林一下子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眼角微微一缩，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竹林下，被打扰了练剑兴致的年轻道士黑着脸，提着长剑大步流星地朝男人走来，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林轩语气里满是不爽。
男人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在下断浪刀，特来武当拜山切磋。”
“断浪刀？”
林轩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没听说过，哪冒出来的野鸡名号？武当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道门圣地，也是你这种无名小卒能随便拜的？”
所谓拜山，说白了就是上门踢馆挑战，只不过换了个文雅点的说法而已。
按照江湖规矩，得先递上名帖才行。
男人冷哼一声：“在下在沐州那一亩三分地也算小有名气，听说武当武学源远流长，高手如云，心中仰慕得很。我有自知之明，不是武当老一辈高手的对手，所以特意前来挑战武当二代弟子。”
“不知武当的二代弟子中，可有带把儿的敢出来应战？”
男人冷笑连连，眼中满是挑衅：“若是没有，在下这就转身离去，绝不纠缠。”
“名帖拿来。”
林轩也不废话，直接伸手。
“接着！”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暗中催动真气，使出独门暗器手法，将帖子如飞刀般朝着林轩面门打去。
本想给这年轻道士一个下马威，羞辱一番，不料面前这道士轻描淡写地一抬手，便将那带着凌厉劲风的帖子稳稳夹住。
“沈剑？”
林轩打开扫了一眼，便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将拜山贴扔到了地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三四十岁的老东西了，跑来武当拜山，不挑厉害的长辈打，专挑二代弟子捏软柿子。”
林轩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贫道看你这几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要不要脸？”
这一番话，说得男人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背后的长刀拔了出来，厉声喝道：“武当二代弟子，到底有没有敢应战的？若是不敢就赶紧求饶服软，大爷我立马走人！”
这种跳梁小丑林轩见多了，只敢挑武当年轻一辈下手，至于那些老家伙，给他们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在人家面前喘大气。
每年像这样的投机分子都不在少数，有些是想成名想疯了，妄图踩着武当弟子的脑袋扬名立万。
还有些则是受人指使，专门来恶心武当的。
至于背后的主使者，那嫌疑对象可就多了去了，龙虎山、少林寺，甚至魔门都有可能。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贫道面前狺狺狂吠。”
林轩眯起眼睛，眸子里杀机毕露，沉声道：“别急着投胎，贫道这就超度了你。”
这男人修为不弱，感应其气息，最起码也有先天三重的境界。
“到了阎王殿记好了，杀你者，乃是武当掌教真人王重娄座下弟子，林轩！”
话音未落，林轩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苍茫暮色之下，唯有一抹惊艳的剑光骤然绽放。
这一剑朝着男人斩去，起手如惊雷炸响，落下时却悄无声息，诡异至极。
凌冽的劲风扑面而来，割得脸皮生疼，男人大惊失色却并未慌乱，手中长刀瞬间注入真气，狠狠一刀劈出。
先天四重的修为全面爆发，真气翻涌如潮，刀光潋滟如水。
“砰！”
然而下一刻，那看似凶猛的潋滟刀光直接崩碎成渣，一抹寒光擦着男人的身体一闪而过。
林轩稳稳落地，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上走去，看都没看身后一眼。
“噗通！”
那位有着先天四重修为的断浪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脑袋重重抵在地面，一滩鲜血缓缓滴落，染红了尘土。
一剑杀先天。
如屠猪狗般轻松。
“滴，恭喜宿主，成功阻挡一名先天四重修为的高手闯山，维护了宗门尊严，获得三倍速剑道修炼卡一张，有效期三个月。”
脑海中的提示音让林轩有些意外，这收获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先天高手这么值钱？”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随即又小声嘀咕道：“早知道就留他个全尸了。”
埋怨归埋怨，不过若是时光倒流，再来一次，林轩依然不会有丝毫手软。
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怎能震慑住那些在暗处窥视的有心人？
江湖便是这般残酷，弱肉强食是永恒的法则，放在宗门竞争中同样适用。眼下武当势微，是个人都想上来踩一脚。
然而这帮蠢货却没有自知之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现在的武当虽然低调，但还远远没到瘦死的地步。
第二日傍晚。
林轩照例在山脚竹林下练剑，残阳西斜，正值日落时分，又有一个背剑的男人来到了山下。
“你也是来拜山的？”
年轻道士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沉声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没错。”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在下沧州吹雪剑，特来挑战武当二代弟子。”
“生死不论？”
林轩眉毛一挑，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生死不论。”
男人冷冷地点头，眼中透着一股狠劲。
“名帖拿来。”
林轩伸出手，接过名帖后依旧是随手扔在地上。这个吹雪剑的气息比昨天的断浪刀要凝沉许多，显然是个硬茬子。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手。
长剑铿锵出鞘，卷起一抹森寒的剑光，径直朝着年轻道士斩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青锋剑破空而来，带起狂风大作，隐隐有尖锐的剑啸声在耳边回荡，久久不绝。
寒光乍现，直奔林轩面门而去，这一剑极为精妙老辣，不仅封死了他左右退路，更是将林轩正面的各大死穴都笼罩其中。
“来得好！”
年轻道士双眼圆睁，不惊反喜，心中涌起一股见猎心喜的战意。
须臾间，又是一抹寒光在他手中绽放。
手中三尺精钢剑瞬间切入对方的剑招之内，剑身剧烈震动，催发出凌厉至极的锋芒。
他舍弃了所有花哨无用的招式和变化，唯有一剑，如惊雷闪电划破长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砰！”
对方的剑光瞬间碎裂，林轩一步踏出，剑锋长驱直入，朝着男人脖颈斩去，逼得后者逃无可逃。
林轩收剑后撤半步，化斩为刺，于瞬息间刺出十多剑，剑影重重叠叠，寒光乍现，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然而林轩根本不去看那些迷惑人的剑影，因为他根本不用去分辨，剑锋猛然倒转，又是一剑狠狠斩下。
漫天剑影崩灭，对方的长剑应声破碎，紧接着便是见血封喉的致命一击。
“比那个断浪刀强上不少，能接贫道两剑，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年轻道士轻笑一声，从容收剑入鞘。
他的对面，那个从沧州远道而来的吹雪剑双眼暴凸，眼神迅速涣散，手里紧紧握着半截断剑，死不瞑目。
晚风拂面，那具无力支撑的身躯终于仰面栽倒，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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