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二天车被拖走那刻,周明才明白
那晚警车灯扫过窗帘之后,林母一夜没怎么睡。
凌晨三点她还坐在沙发上,电视关着,屋里只剩冰箱嗡嗡的低响。她捧着杯温水,杯口贴着嘴唇,像怕一放下就听见楼下又“嘀——”一声。
林晚也没睡沉。
她躺在另一间屋,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把所有动静都压住。可耳朵还是敏感——楼道里谁家开门,水管里谁家放水,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清晨六点多,天灰白,外面卖豆浆的小喇叭又开始喊。林母去厨房熬粥,火开小了,米香没出来,反倒糊了一点点底,锅盖掀开那一刻一股焦味冲出来。
林母愣了愣,眼圈一下红了:“我这脑子……”
林晚走过去,把火关了,拿勺子把上面还能吃的那层舀出来,轻轻说:“没事,能吃。”
她不说“别怕”,也不说“过去了”。
她只做一件很生活的事:把锅刷干净。
刷锅的时候钢丝球“沙沙”响,像把昨晚那阵喇叭声一点点磨掉。
八点半,手机开始震。
不是周明,是小区业主群。
有人发了一段偷拍视频:夜里路灯下那辆车,喇叭按得像发疯,楼上有人开窗骂:“有病啊!”底下周明的声音冲上来:“阿姨出来——就一句话——”
视频下面一串消息滚得飞快:
“谁啊,太缺德了。”
“我家孩子吓醒哭到两点。”
“报警了吗?这种扰民就该抓。”
林母看着群消息,手指又开始发抖:“他……他把全楼都得罪了。”
林晚把手机拿过来,关掉群聊弹窗,语气很稳:“得罪人比得罪我们更好。人多,证据就多。”
她说完,手机又响了一下——物业经理发来的语音,声音有点无奈:
“林女士,昨晚那事楼里投诉很多。我们把监控编号和邻居举报也整理了。派出所让补个情况说明,可能还要你母亲配合签个字。你方便吗?”
林晚回得干脆:“方便。你把材料先留好,别删。需要我去所里,我马上去。”
挂断,她转头对母亲说:“妈,你今天别出门。我去一趟派出所,把手续走完。”
林母咬着嘴唇点头:“你小心点。”
林晚给她把门链检查了一遍,手机快捷拨号又确认了一遍,才出门。
派出所里一股消毒水味,冷得人鼻子发干。
林晚刚进门就看见周明坐在长椅上。
他像一夜没睡,眼眶黑,胡子冒了青茬,衬衫皱得像被人攥过。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指节发白,像捏着最后一口气。
他看见林晚,眼神先是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下一秒又压成那种熟悉的怨:“你满意了?”
林晚没走过去,脚步停在两米外。
她甚至没看他的脸,只看民警手里那叠材料。
民警把她叫进谈话室,语气很直接:“昨晚鸣笛扰民,我们这边已经登记了,相关视频也有多个来源。你母亲那边报警记录我们也附进去了。你这边把情况补充一下:你们处在执行阶段,对吧?”
林晚点头:“对。执行期内他反复滋扰。昨晚是车辆鸣笛、喊话骚扰家属。”
民警把笔录往下写,写到一半抬头看她:“车牌你拍清楚了?”
林晚把截图递过去:“清楚。”
民警“嗯”了一声,像下了个决定:“这种反复的,我们会按程序处理。你把回执留好,后续执行那边也能用。”
谈话室门外,周明还在等。
他见林晚出来,立刻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你就非要弄到这一步?扣钱还不够?你还要我怎么样?”
林晚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恨,也不软,像看一盆撒了油的火:“你昨晚按喇叭的时候,有想过‘要我怎么样’吗?”
周明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想骂,想演,最后只吐出一句:“我就是——气不过。”
林晚没接这句“气不过”,转身就走。
她知道再多听一个字都是浪费。
中午十二点,执行窗口电话打来。
工作人员语气很平,但那种“开始动真格”的劲儿很明显:“你昨晚新增的出警回执和视频我们已经收到。对方在执行期内持续滋扰,并造成公共影响,我们将依法采取进一步措施。你这边注意——今天下午可能会有执行干警上门送达相关告知。”
林晚“嗯”了一声:“明白。”
挂断电话,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又弹了一条消息——来自物业经理:
“林姐,周明的车现在停在路边没挪。执行那边的人刚打电话问车牌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两秒。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周明昨晚探头喊话的样子——像他还以为车是他的壳,按喇叭是他的武器。
可执行最不讲情面:你用车做事,车就会变成账。
下午四点半,林母小区门口突然热闹起来。
林母发来一段视频,镜头抖得厉害——
一辆拖车倒进来,“滴滴滴”倒车提示音像硬生生把人心口顶开。拖车师傅戴着手套,蹲下去套钢索,钢索在地上摩擦“哗啦”响。
周明的车就停在那儿,昨晚那辆。
周明站在旁边,脸比墙还白,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像不敢碰。
他对着执行干警急得发抖:“我就按了两下喇叭!你们凭什么拖车?这是我的车!”
执行干警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场:“你执行期违约多次,昨晚扰民记录在案。我们依法采取措施。你有异议,按程序走,不要在这儿吵。”
周明嗓子一下破了:“你们这是逼死我——”
这句他喊过太多次,可这次没人接。
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有人披着外套小声说:“活该,半夜吵得我家孩子哭。”
周明听见“活该”,眼睛一下红了,想要冲过去吵,可执行干警一个眼神,他脚就钉在原地。
拖车钢索一紧,车身轻轻一震,像被人拎起后颈。
周明那一瞬间,是真的腿软了。
他扶着路边的栏杆,嘴唇发白,眼神空了一下——像终于明白:这不是吓唬。
执行不是一句话,是钳子。
车被拖走的时候,轮胎在地上磨出一声短促的“吱”,像昨晚喇叭声的回音被折断了。
林母在视频里小声哭:“晚晚,他车被拖走了……”
林晚回了四个字,像把气放回胸口:“看见了吗,妈。”
她没说“解气”。
她只说:“这就是代价。”
晚上九点,周明的短信果然来了,像疯狗刨门:
【“你把我车弄走了!你满意了?你凭什么!”】
【“我车里有东西!你们这是抢!”】
【“你撤执行!我马上不闹!”】
林晚看着这三条,连叹气都省了。
她只做熟练动作:截图、归档、发律师。
然后把手机扣下,去厨房把汤热上。
汤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把屋子熏得暖一点。
林母坐在餐桌边,眼神还有点发虚:“他以后会不会更疯?”
林晚把碗递给她,声音不大,却很稳:“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再疯一次,就再丢一次东西。丢到最后,他就只能学会安静。”
林母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红,终于点了点头。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
可这一次,沙沙声里没有喇叭,没有人影。
只有拖车离开时留下的那条淡淡轮胎印——像周明最后那点嚣张,被执行用力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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