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北静王

贾母的动作很快。

快得让凤姐都吓了一跳。

那日从荣国府出来，不过七八天的工夫，就有消息传到了将军府。

阿福站在佳玉面前，脸色有些古怪。

“将军，”他说，“北静王那边……有动静。”

佳玉正在擦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动静？”

阿福压低声音说：“北静王的人，在打听您。”

佳玉没说话。

阿福继续说：“打听您什么时候下值，走哪条路，身边带多少人。”

佳玉擦剑的手又动起来，一下一下，很慢，很仔细。

“知道了。”她说。

阿福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一次遇见水溶，是在下值的路上。

那天佳玉带着阿福几个人，照常往宫外走。刚出宫门不远，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马车很华丽，四角挂着铃铛，马是通体纯白的骏马。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人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头上戴着玉冠。他坐在马车里，朝佳玉笑了笑。

“林将军。”

佳玉勒住马，看着他。

“在下北静王水溶。”那人笑着说，“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佳玉看着他，没说话。

水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将军，”他又开口，“小王冒昧拦路，是想请将军过府一叙。小王久慕将军威名，想与将军结交。”

佳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让开。”

水溶愣住了。

佳玉没再看他，催马往前。

阿福几个人跟在后面，从那辆华丽的马车旁边走过。

水溶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第二次遇见，是在三天后。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个人。

佳玉这回连马都没停。

水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喊她：“林将军！”

佳玉没理。

“林将军，小王是真心想与你结交！”

佳玉还是没理。

水溶急了，催马追上来。

“林将军！”

佳玉终于勒住马，转过头，看着他。

水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挤出笑来。

“林将军，小王……”

佳玉打断他。

你算什么东西？”

水溶愣住了。

佳玉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认识你吗？”她问，“我让你来找我吗？”

水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佳玉收回目光，催马就走。

阿福几个人跟在后面，经过水溶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北静王水溶，四王之一，开国功臣之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可他就那么愣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消息传开，京城又热闹起来了。

“听说了吗？北静王看上林将军了！”

“什么看上，是人家林将军根本不理他！”

“我听说林将军骂他‘你算什么东西’，骂得可响了！”

“北静王也是，人家林将军才十二岁，他多大？”

“二十出头吧？也还好吧？”

“好什么好？人家林将军是将军，他一个闲散王爷，凭什么？”

传什么的都有。

可没过几天，风向变了

“听说了吗？北静王和林将军，两情相悦！”

“什么两情相悦？林将军不是骂他了吗？”

“那是装的！姑娘家面皮薄，懂不懂？”

“我听说林将军天天在北静王府门口转悠，就为多看他一眼！”

“真的假的？”

传得越来越离谱。

将军府里，阿福气得脸都黑了。

“将军，这些人胡说八道！要不要去查查是谁传的？”

佳玉摇摇头。

“不用。”

阿福急了：“将军，这传的什么话！什么两情相悦，什么天天在王府门口转悠，您连正眼都没看过他！”

佳玉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阿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佳玉低下头，继续擦剑。

大黑被她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那天晚上，皇上召她进宫。

御书房里，皇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外头那些话，”他开口，“你听见了？”

佳玉点点头。

皇上看着她，问：“需不需要朕帮忙？”

佳玉摇摇头。

“不用。”

皇上愣了一下。

他看着佳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就这样任他们传？”他问。

佳玉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她说，“臣有自己的打算。”

皇上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他说，“朕不管。你心里有数就行。”

佳玉点点头。

出了御书房，她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了一会儿，大步往外走。

身后，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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