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定选

选伴读的事，折腾了一整天，总算有了结果。

名单是皇后亲自拟的，拟好了，让人送到御书房，请皇上过目。

皇上靠在椅背上，拿着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翻。

明玉和黛玉坐在一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明玉不知说了什么，黛玉捂着嘴笑，笑完了又凑过去，在明玉耳边嘀咕几句。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佳玉站在皇上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却忍不住往妹妹那边瞟。

皇后坐在下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皇上，”她放下茶盏，开口道，“名单看完了？”

皇上点点头，把名单放在案上。

“就这些？”

“就这些。”皇后说，“一共选了六个，都是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姑娘。臣妾看了，人品才学都还过得去，配给公主们做伴读，应当不差。”

皇上点点头，又拿起名单，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一处，他忽然停下来。

“薛宝钗？”他念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皇后。

皇后没说话。

皇上又看了一遍名单，问：“这是薛家的那个？”

皇后点点头：“是。户部挂名的皇商，薛家的女儿。今年十三，生得端庄，知书达理，今日考核，样样都过得去。”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皇后，忽然问：“你选了她？”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皇上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又看了看名单，皱起眉头。

“这名单上，怎么没有她的名字？”

皇后还是没说话。

皇上抬起头，看着皇后，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佳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说吧，”他说，“怎么回事？”

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地说：“今日选伴读的时候，甄太妃那边派人来了。”

皇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派的是谁？”

“贾女史。”皇后说，“贾元春。”

皇上点点头，没说话。

皇后继续说：“贾女史说，太妃听说薛家有女，生得端庄，知书达理，又稳重又大方，是个难得的好孩子。若这姑娘选上了，也是一段佳话。”

皇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呢？”

“然后？”皇后笑了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皇上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皇后放下茶盏，慢慢地说：“臣妾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名单拟了，拟完就来给皇上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皇上身上。

“至于薛家那个姑娘，臣妾没有选她。”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为什么？”

皇后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皇上身后的佳玉。

“小林将军，”她说，“你怎么看？”

佳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皇后会忽然问她。

她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皇后，斟酌着开口。

“回陛下，娘娘，”她说，“臣认为，选伴读，心性最重要。”

皇上点点头，没说话。

皇后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佳玉想了想，又说：“公主们年纪还小，天真烂漫。伴读是要日日陪着她们的。”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明玉和黛玉。

“臣觉得，公主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说完，闭上嘴，不再说了。

皇上听着，没说话。

皇后听着，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皇后忽然笑了。

她拿起那份名单，又拿起笔，在一行字上轻轻划了一道。

那行字，正是“薛宝钗”三个字。

划完了，她把名单递给皇上。

“皇上，”她说，“就这样吧。”

皇上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笑了。

他把名单放在案上，往后一靠，看着皇后。

“你倒是会借刀杀人。”

皇后笑了：“臣妾可没有。是小林将军说的，心性最重要。”

皇上看了佳玉一眼，哈哈大笑。

佳玉站在那里，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好也跟着笑了笑。

明玉和黛玉听见笑声，都抬起头来看。

“父皇，”明玉问，“你们笑什么呢？”

皇上摆摆手：“没什么。你们玩你们的。”

明玉“哦”了一声，又和黛玉凑到一起嘀咕去了。

皇上看着那两个小姑娘，忽然叹了口气。

“明玉这丫头，”他说，“倒是有个伴了。”

皇后点点头：“可不是。林家的二姑娘，性子也好，和明玉正合得来。”

皇上看了看黛玉，又看了看佳玉，忽然笑了。

“她们姐妹俩，”他说，“倒是有意思。一个像剑，一个像书。”

佳玉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像剑。

像书。

她想起爹爹说过的话。

“一个像剑，一个像书。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爹爹说得对。

她低下头，看着站在妹妹身边那个嘀嘀咕咕的小人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那两个小姑娘身上，落在那份被划掉一个名字的名单上，落在这间安静的御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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