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怕了,傻柱惊觉,一大爷人呢?
“中院咋回事呀?”
闫大妈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她刚才在里屋纳鞋底,外头的动静隐隐约约听见了些,可没听真切。
阎埠贵见状摇摇头,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不知道呀,咱出去瞧瞧去。我刚刚听着好像是柱子回来了吧?”
“柱子?”
闫大妈一愣,针停在半空,“傻柱啊?哦,算算时间,这他好像也确实该放出来了。”她掐着指头算了算,点点头,“关了半年,可不是该出来了。”
“他回来也就回来了,咋了?难不成还想闹事?”
闫大妈把针线往桌上一放,也跟着往外走。
“他能闹啥事?”
阎埠贵一边穿鞋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为当初那个事闹吗?他找王卫国闹?先不说他能不能闹得过,他现在就在咱院里边也找不着王卫国呀。人家王卫国压根就不在这咱们院了,搬去厂里住都好几个月了。”
“那他是去找谁?”闫大妈追问。
“谁知道呢,去看看不就明白了。”
阎埠贵已经出了门,回头催了她一句,“快走快走,晚了就瞧不着了。”
阎埠贵和闫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但是脚下步伐却是不慢。
阎埠贵走在前头,闫大妈跟在后面,两人匆匆地出了前院,一路穿过中院往后院去。
这一路上,已经有不少街坊四邻跟着一块儿走了,三三两两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显然都是听到了动静想过来瞧瞧热闹。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这院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队伍越走越大,到中院的时候,已经聚了十几二十号人。
中院,易大妈也听见了动静。
她站在自家门口,往许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她现在不想管这些事,也管不了。
与此同时,后院的许家门口,何雨柱大步并作小步冲了过去。
他的步子又急又重,脚底板拍在地上啪啪响,震得地上的灰都扬起来。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站在那门口,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像是在把这半年的憋屈都吸进肺里,又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炸开。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砸在门上。
“砰!”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后院里炸开,震得门框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墙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惊叫着窜到天上去。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什么。
“呵,这傻柱坐了半年牢,脾气倒是一点没变,我看反而更大了。”
张大妈压着嗓子跟旁边的儿媳妇嘀咕,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家那扇被砸得砰砰响的门,“上来就砸人家许家的门,这是要干嘛?找许家算账?”
“谁知道呢,”儿媳妇凑过来,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那他这也太横了,刚出来就闹事,不怕再进去?”旁边有人插嘴。
张大妈撇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他要是怕,就不是傻柱了。”
且因为何雨柱砸门的动作剧烈,议论声愈发热烈起来。
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有人站在后排伸长脖子,嘴里不停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小声分析着傻柱和许家的恩怨,从秦京茹说到贾家,又从贾家说到许大茂,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
几个半大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了两句,缩到墙角去了,眼睛却还是亮晶晶地往许家那边瞅。
院子里嗡嗡的,跟炸开了锅似的。
“行了行了,都小声点。”
阎埠贵站在人群前面,捋着胡子,皱着眉头,回头瞪了众人一眼,“看热闹就看热闹,别吵吵。让人家听见了,像什么话?”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没走,站在那里,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许家那扇门。
与此同时,许家屋内。
许富贵两口子以及许大茂都在家里面。
许大茂坐在里屋的床沿上,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跟半年前那个神气活现的放映员简直判若两人。
他刚从里头出来没几天,整个人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萎靡,缩在屋里不想出门,怕见人。
许母在堂屋收拾碗筷,许富贵坐在八仙桌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着外面“砰”的一下传来的动静,像是有人拿拳头砸门,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了颤。
三人都吓了一跳,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许母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她赶紧放到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咋回事啊?外边有人打架?”
“不可能吧?”
许大茂从里屋探出头来,脸色白了几分,“这大白天的,谁在咱家门口闹?”
话音刚落,又是“砰”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这回三人听得真真切切,不是在别处,就是在自家门上。
“这怎么像是砸咱家门呢?”
许母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地往许富贵身边靠了靠。
“砸咱家门?”
许富贵听着,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搁,慢慢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他的眼神顿时闪过一抹厉色,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慢慢浮上一层冷意。
之前为了儿子,他低声下气,去求人,去举报,去派出所跑了一趟又一趟,见谁都陪着笑脸,见谁都点头哈腰。
院里人看在眼里,有人同情,有人唏嘘,也有人背地里笑话他。
许富贵也有今天。
可他不在乎,为了儿子,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都能放下。
可现在呢?
儿子已经回来了,事情已经定了,该判的判了,该了的了了。
他还用怕谁?
他还用低声下气?
他还真以为他许富贵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吗?
在院中,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手段不低,否则当初也不会给儿子搞到娄半城的女儿当儿媳妇。
那是什么人家?那是娄半城!
京城里数得上号的资本家!
没点本事、没点心机、没点手段,能把那样人家的女儿娶进门?
他许富贵这些年,在院里不显山不露水,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他不想显。
可现在,有人砸到他家门口来了。
要是再不出声,院里人还真以为他许富贵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他真以为当时许富贵那求人的模样,低声下气的,就觉得他好欺负了。
那许富贵今可还真得要让大家伙瞧瞧了。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朝门口走去。
许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许富贵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河水,从何雨柱脸上扫过去,又扫过他身后那群看热闹的街坊,最后落回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的拳头还举在半空,正准备再砸下去,门忽然开了,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抬起头,第一眼见到的不是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而是一张他有些陌生的面孔。
许富贵。
何雨柱一下子怔住了,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许叔。”
许富贵两口子之前并没有在院子里边住,何雨柱进去之前,他们很少在这边露面,偶尔来一趟也是匆匆的,坐不了多大会儿就走。
故而何雨柱刚才从后院一路冲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许大茂那张脸,压根就没考虑到这一茬。
可现在在瞧见许富贵之后,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对呀!那许大茂那小子听着是被厂里面抓着的时候,是许富贵两口子在外面跑前跑后去救了许大茂。
又是举报,又是跑派出所,又是找保卫科,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把许大茂从重判的边缘拉回来。
现在许家出了这些个变故,许大茂刚从里头出来没几天,估摸着许富贵在院子里边住着,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何雨柱的气势稍稍一滞,那股一路烧过来的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没灭,但也没那么旺了。
他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许富贵此时也瞧着门口的何雨柱,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群看热闹的街坊身上。
刘大妈、阎埠贵、还有中院后院的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挤在甬道里,有的踮着脚尖,有的伸长脖子,有的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许富贵微微皱了眉,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旋即,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砸我们家门干什么?”
话音刚落,屋里边许母以及许大茂也是跟着出来了。
许母站在许富贵身后,一只手抓着门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眼睛在何雨柱身上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许大茂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在瞧见砸门的是何雨柱之后,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就从疑惑变成了恼怒。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何雨柱就骂开了:“傻柱,你这王八蛋,好事不干,来我们家砸门是吧?”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院子里回荡。
何雨柱一看见许大茂那张脸,刚刚被压下去的火“腾”地又窜上来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头又攥紧了,指节捏得嘎巴响。
他盯着许大茂,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许大茂,你还有脸说?你干的那些好事,老子今天要跟你算清楚!”
“算什么?有什么好算的?”
许大茂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嘴上一点不饶人,“你刚从里头出来,又想进去是不是?”
“你——”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拳头举起来,眼看就要朝许大茂脸上招呼。
“行了!”许富贵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站在两人中间,看都没看何雨柱,只是侧过脸,瞪了许大茂一眼,“你进去。这儿没你的事。”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许富贵那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恨恨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回了屋,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许富贵转过头,看着何雨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刚从里头出来,我不跟你计较。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了再说。现在,回去。”
何雨柱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盯着许富贵那双眼睛,盯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股一路烧过来的火,在许富贵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烧不旺,也灭不掉。
身后,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
阎埠贵捋着胡子,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张大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何雨柱身上,等着他开口,等着他动手。
然而何雨柱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之后,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捏得发白,骨节嘎巴嘎巴响。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可那座火山,硬是被他压住了。
他心里头盘算得很清楚。
若是这许家只有许大茂一个,他自然不会那么多废话,直接上去就要招呼人了。
他傻柱什么时候怕过许大茂?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他把许大茂揍得满地找牙?
在院里这么多年,他何雨柱就没在许大茂面前低过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许富贵两口子现在这会都在院里边,一个站在门口堵着,一个站在身后盯着,把他夹在中间。
何雨柱就算是再混蛋也知道,这一家子现在不好招惹。
自己不说别的,现在家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自己一个,孤零零的。
妹妹雨水走了,爹妈早没了,连个帮忙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又是刚从保卫科那边被放了出来,身上还背着个处分,走在院里都觉得矮人三分。
在这件事情上更是现在不占理。
他砸人家的门,是个人都看在眼里。
人家许大茂在家待得好好的,你上来就砸门,搁谁谁不恼?
要是贸然动手的话,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再被保卫科那边抓过去,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才刚出来,连口气都没喘匀,难道又要进去?
他可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了。
那滋味,谁待谁知道。
最关键的是,何雨柱扫了一眼这四周的人,却是眼神微眯。
他的目光从刘大妈脸上移到阎埠贵脸上,从阎埠贵脸上移到那些挤在甬道里、踮着脚尖看热闹的街坊们脸上,一圈扫过去,心里头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一大爷呢?
他这才注意到,怎么一大爷都不在了?
过去像是这种事闹到现在这种情况,一大爷早就要出面了。
易中海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什么家长里短、邻里纠纷,哪一件不是他出来调和?
他那一张嘴,能说会道,在院里说话有分量,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要是他在场,帮着自己说两句话,自己岂不就是想在院里怎么做就怎么做?
许富贵再横,还能不给一大爷面子?
要是这会一大爷在场的话,就算是许富贵出面,他也是丝毫不虚,绝对要揍许大茂那一顿的。
他傻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可一大爷人呢?
院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见。
他没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在,或者,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心里头揣着这些疑惑,那股从后院一路烧过来的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抽走了柴,烧不旺了。
他站在许家门口,盯着屋里头许大茂那张若隐若现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嘴唇哆嗦着,想骂,又觉得骂了也没什么用。
正是因为心中揣着这些疑惑,他才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狠狠地往许家里边盯了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许大茂那小子给剜下一块肉来。
盯了好几秒,然后,他便在众人的注视下,竟是就那么直接转身就走了。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肩膀塌着,背也佝了,像一棵被风吹折了的老树。
他从人群中穿过去,谁也没看,谁也没理。
有人想跟他说句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许富贵见状,眉头稍稍一挑。他站在门口,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目光复杂得很。
有恼怒,有意外,也有几分说不上来的警惕。
他也只是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再去说些什么。
他家刚经历过变故,儿子的事闹得他筋疲力尽,老婆子也跟着受了不少罪,现在好不容易消停几天,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虽说今个被砸门让他很不爽,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何雨柱那小子刚从里头出来,一身戾气,要是真跟他杠上了,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等这段时间平稳下来之后,以后再要有这种情况,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他许富贵,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至于说其余围观的街坊四邻们,本来是过来瞧这热闹的,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就等着看好戏。
却见这傻柱气势汹汹地来了,砸了门,骂了街,最后却没打起来,也只是唏嘘一番。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嘿,就这么完了?”
张大妈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我还以为得打起来呢。”
“打什么打,”旁边的人接话,“傻柱又不傻,刚从里头出来,再打进去?”
“也是。”
张大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许家那扇关上的门,嘀咕了一句。
也有人多看了何雨柱一眼,心中暗道,这保卫科看来关傻柱倒也没白关,这小子倒还知道,今个还不能动手,就是白闹了这么一个大动静。
搁以前,他哪管这些?
先打了再说。
现在倒好,知道掂量了。
可见这半年,也不是白待的。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边走边议论。
何雨柱一路来到中院,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暮色已经沉下来了,院子里灰蒙蒙的,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混着煤炉子的烟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他站在中院的甬道上,愣了一会儿神,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许家的事、秦姐的事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他并没有直接回屋,反而是想了想,转身朝易家门口走去。
易家的门还是那扇老门,门板上的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茬子,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也不知踩了多少年。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易大妈在吗?”
他开口喊了一句,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沙哑,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院里静悄悄的,隔壁几家的炒菜声、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衬得他这声喊格外突兀。
没一会的功夫,屋里边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砖地上沙沙响。
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拉开,易大妈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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